昨天是在医院陪床的第九夜，照医生的话来看，是陪一夜少一夜了。姥姥的情况恶化的非常快，没有拖很长时间，据说，这样的器官全面衰竭是“老死”的一种，那应该算是“善终”了吧。

    邻床的老太太昨天死了，92岁。我看着家属们冷静的操办着后事，手续、证明、和殡葬服务的人讨价还价。伸着耳朵听了听价位，680，880，980，这时候还8呀8的讲究吉利数字，真是让我诧异。由此想到电视剧的情节多假，真到了这种时刻，其实是没有人呼天抢地的。

    陪床九夜，看着姥姥的生命迹象一点点消退，等着油尽灯枯的一刻。对家属来说，“等死”的过程其实最难熬，老想着在一片绝望当中找寻一点奇迹，心情就这么上来下去的吊着，忐忐忑忑。等人真走了，才可以踏踏实实的伤心难过。但那种难过和现在又是不同的。

    姥姥从前天已经有些糊涂了，不认识人，整天整夜的说话，喊人的名字，睡着了也喊，越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声音越大。我老是猜测着她心里大概是什么都明白的，知道谁来了又走了，知道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也知道自己还有几天的光景。一定是很留恋很恐惧的，我坚信人到了最后都怕死。她喊谁名字，是不是就是惦记谁？医生却说不是。不喊人名字的时候就昏睡，我就想，如果这样糊里糊涂的就走了，未尝不是一种福份。

    值夜的白衣天使们整晚在八卦，内容大概说：人死之前有好多先兆，耳朵会紧贴在脸上，会抓被子，手总会去摸额头；又说，哪床哪床的病人死的时候一直不闭眼，他儿子一点也不孝顺；楼上妇科的哪床哪床今天刚生了，小孩8斤多呢......我听着先是毛骨悚然，继而肃然起敬：白衣天使就是白衣天使，听听人家八卦的内容都与众不同，上下嘴唇一碰，生老病死都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