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和我:2008年9月22日
明天和后天都有实验课。
明天是七班的。
中午,七班就来了三个男生,嘉洋、旭大师和小曲,一起提前“玩实验”。
这里,嘉洋是我的课代表。虽然是新分到这个班,性格也比较持重内秀,并不是那种很快就能和人热络起来的孩子,但很认真努力也非常有心,自承担起课代表的职务以来,很努力地主动做事、积极与同学熟识相处,着实帮了我很多忙。
上周二,我第一次批改他们的作业,结果高估了我的进度,以致直判了一节课加一中午才将三个班都批完,嘉洋为了能够及时把作业发给同学而因此往返了三四趟,弄得我都为自己的慢速而不好意思了。
今天大课间时候,嘉洋特意跑到办公室,一边自责一边给同学们讲情说:“老师,周五的时候我忘了告诉同学今天应该收作业,今天没有您的课,所以同学们都没有带着。明天再收,可以吗?”
其实,关于每周一收作业的问题,我只分别在班上和给课代表开会时候各说过一次。没想到,这孩子就真上心了。他提出的周一没有课却收作业,确实是不能保证作业收齐的主因。于是我灵活了一下,改成周二收作业。
中午,他也没有用我特别提醒,就主动带着旭大师和小曲一起来提前“玩实验”。
课代表组织若干特别喜欢动手又对这一科特别有兴趣的同学,在每次实验课之前,利用中午的休息时间,提前到实验室在教师帮助下“玩实验”,也是我这学期起的一个新举措。前几年也曾尝试过,但是没有这样定期一贯的执行下来。细想想,多少有自己有些懒与怕麻烦的原因,挺惭愧的,希望自己从现在开始能一直和学生互相鼓励着坚持下去。提前摸底和课下交流的印象中,这拨孩子里有很多学生特别喜欢动手也都非常好奇,只是欠缺机会与恰当的引导。
旭大师的大师称号,是他的同学们封赠予他的,大家特别是男生这样叫他的时候,略带玩笑的口气中更多是钦佩,钦佩他的渊博和钻研。确实,旭大师在我给他们班上第一节课时候,就给我留下了相当深的印象——这孩子知识储备真丰富!几节课和课下的交流下来,更让我发现他不仅知识储备多,难得的是他头脑还非常灵活,认真钻研不刻板执拗,求知欲异常旺盛,还特别喜欢动手操作实践。
今天“玩实验”时,我先给他们几个交待基本原理和操作,嘉洋直言自己的感觉:“这个实验要做的东西真够多,挺乱的。”言下之意担心做起来会手忙脚乱。小曲在那里看书,看各种试剂瓶,琢磨着没说话。旭大师不紧不慢的说了:“我觉得,我们应该一种样品一种样品来。先取一种样品,用各种试剂检验完之后,再换另一种样品,那样就不乱了。”我们三个听了,都不禁叫好:“做事沉稳,肯动脑,有方法!”其实,这对我也是个启发,启发我明天上课时候,提醒大家怎样做就会杂而不乱,忙而有序。
三个孩子里面,小曲是最活泼的,个性外向随意自在,脑子活,反应快,想到什么就说。我的课堂上,他是最喜欢接“下茬儿”的。说话也逗,属于那种在哪里都能活跃周围气氛的人。从一开始,他给我的印象也很深:有些散漫,几次课间都看到他和一个女生比较亲密,感觉他是一个比较有想法不特别单纯的孩子。甚至差点给他想当然贴上一个标签:“未必很刻苦学习”。然而几周课下来,却让我为自己有些先入为主的偏见而羞愧了。他上课虽然有些散漫但参与学习的注意力绝对集中,作业非常认真地完成,并成为目前为止他们班最经常和我探讨问题,不弄明白不罢休的学生之一,实验课上也特别的爱动手,甚至不满足于既有材料和结论,勇于尝试着探求未知。
上午大课间时候,他与嘉洋一起来了。嘉洋走后,他留下来问我问题。那个问题其实不难,但学生不习惯于做这种披着生物外衣的数学计算。一时半会脑子转不过弯。在我的印象里,他应该是已经理解了的。且我在上课已经抽空统一讲解了。没想到居然是他又问起,我在惊讶的同时,有点恨铁不成钢。不自觉就提高了声调:“你先给我说你怎么做的,这道题你不该不会啊!”自己都听出了声音里的严厉斥责成分。
一扭脸,发现身边的他,顺着额头鬓角,大颗的汗珠就滚下来了。忙问他:“怎么了?”他不好意思地说:“嘿嘿,被您吓着了!”
我一下子就后悔了:“怎么又先入为主,又急躁了?怎么他就应该一定?再怎么做老师的也要耐心阿!”
忙一边在心里责骂自己,一边尽量柔下声来,帮他捋顺思路。临走,给了他一块糖,作为问问题的奖励,也作为我对自己刚才急躁的赔礼。
中午,他们做完了实验,送他们出去时候,我逗小曲:“还怕我吗?”结果这孩子嘻嘻笑着贫气着回逗我:“才不怕您呢,最喜欢的就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