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与少年的故事

这就是我家阳台上的六月雪，多好听的名字，多可爱的小花呀~~

午后，雨后。起身到阳台张望的我，被六月雪开放的几朵小白花愉悦。这一小盆植物，是我家阳台上唯一的绿色，呵护它的是我的小小少年。


前年秋天，带儿子到花鸟鱼虫市场玩耍，只把这小盆景和那几条热带鱼当作儿子的玩具。鱼儿们没活几天就死去，小小少年曾悲痛地和死去的鱼儿告别。没了鱼儿，小小少年把全部的情趣注入到与他陌生的六月雪身上。听卖花人介绍，这种小叶绿色植物会在每年夏天开出雪一样洁白的小花，故形象地叫它“六月雪”。小小少年每天傍晚为它浇水，不停地搬动让它享受阳光雨露，风大了天冷了，小心翼翼地移它入室，把鸡蛋壳倒过来盖在六月雪的根部，让它吸收蛋白质营养。


去年夏天，六月雪正如卖花人预料的那样开花了。那天，望着这细小的绿叶里开出的如南瓜子壳一般大的小白花，一朵花有六片小花瓣，精致的模样，娇小的姿态，让我油然而生一种注视小生命的感动。今年见六月雪再度开花，竟比第一次欣赏它的花容惊喜许多。回想一个月前的变故，至今唏嘘。一整个冬天好端端的，乍暖还寒的早春也是绿意盎然的六月雪，突然间在上个月初落叶枯黄，那副模样看上去好可怜，我以为它快要死了，望着儿子凝视它的侧面，隐隐的痛惜哽咽在喉。


差不多做好了再为儿子买新盆景的心理准备，却听儿子舞蹈着说，妈妈，六月雪这是在换新叶子，它没有死，枯黄枝头有小小的绿芽往外冒呢。不信，你仔细看看。我凑近这一小盆枯黄的植物，瞪大眼睛瞧，似乎看见嫩嫩的细芽。但愿它活着，我默默地祈祷着。春天的暖阳，雨水，和风，赛跑似地簇拥着小小的六月雪。一觉醒来，夏天也哧溜一下托起六月雪纤细的身体。一走神，稍不留意，这弱小的植物忽然间再次生机勃勃起来，寻不到几天前枯黄的表情，舒展眼帘的是那顽强的绿色，我知道那是六月雪生命的欢歌。


唱着欢歌的六月雪又一次开花了，我更是亲眼见证了它再度新生的过程。在六月雪一度枯萎的日子里，却不曾见到儿子伤心难过，想来我的小小少年根本没有放弃对六月雪的爱，也根本没有失去对六月雪弱小生命度过艰难时期的信心。惭愧的是，不经意间，我却动摇过，当那个打算买新植物的念头产生的刹那，不可否认，我似乎只是把六月雪当作没有生命的玩具，似乎放弃了对它的怜爱。


我的儿子没有养育过小生命，为何他没有失去对六月雪的信心呢？莫非这是儿童的天性，莫非弱小的少年和同样弱小的六月雪，冥冥之中就心有灵犀？不管怎样，儿子和六月雪的故事告诉我，生命是脆弱的，脆弱到你可以对它忽略不计。生命又是顽强的，顽强到让你难以置信更难以抗拒。也许历经苦难，也许暂时枯萎，当生命之根的触须全身心地与泥土的呼吸相拥相依，我们就不会被希望抛弃。六月雪，小白花。初夏的美丽，生命的舞蹈。只要有爱，只要不放弃爱，生命就会像花一样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