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交了几位真朋友,恰好他们都是水妇的异性朋友。C君选择了如我一样的活法,以家为中心,家事天大。结婚生子,夫唱妇随。一日三餐,柴米油盐酱醋茶,老婆孩子热炕头。从北方草原到南方海滨,不同的环境,始终不渝的相濡以沫。这种活法,人之常情,顺理成章,普通平凡,是极常见的生活状态。
Z君和X君却选择了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他们年龄相仿,人到中年做起了快乐单身。X君是虔诚的佛教徒,经营公司多年,生意做大了,一年当中有半年时间开着越野车云游四方,还会深居山中数日打坐念经。与Z君认识时间最短,因缘分彼此信任,天南地北交流多日,也成了特别熟悉的密友。这位仁兄,事业发达,形象谈吐也颇俱儒雅,尤其是他的灿烂笑容,令我怎么也难以想象他也选择了一条非同寻常的生活状态,走出第一次“围城”的他对婚姻家庭彻底丧失兴趣,全身心地投入到“帮助别人、快乐自己”的博爱事业中,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回头”之慷慨。
倚仗私交不错,曾经几次三番游说Z君和X君再进围城,延续血脉,传承父业,过上寻常人家的小日子,有个尾巴牵绊约束,有个枕边人唠叨撒娇。但朋友们一概都是洗耳恭听,然后我行我素。久而久之,我也自省,朋友间最珍贵的交往在于倾诉倾听,别指望用自己的价值审美观影响甚至改变对方。正如佛家偈语所云:千江有水千江月。既是真朋友,尊重不同的生活方式,理解不同的价值趋向,分享不同的快乐体验,岂不是水之幸运?
我与生活方式同谋的C君,虽极看重家庭,日常生活中也不乏善心仁举。且不说C君对妻女呵护倍至,就连路边流浪的小动物也被他怜爱,怀恻隐之心,C君常对那些流浪的小生命加以关照。水妇虽整天围着儿子转,也在家人朋友影响下为别人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善事。寻常人做寻常事。一言一行不违良心便是仁者;贤愚体于行,做事不拗常理便是智者。与我等相比,Z君投入热情、勇气和数目可观的财力“尊他人之老、幼他人之幼”,乐此不疲。小爱荒芜,大爱茂盛。我等当理解尊重,想来也不必自叹弗如。经营小家小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乃是社会大同和谐之根本。善待世界必先善待生命,若要善待生命,必先从善待自己做起。作为生命的一分子,人生最大的责任便是延续生命。作为社会的一分子,人生最大的责任便是组织一个健康的社会细胞。倘若世间凡人,人人都把小家小爱编织得亲密无间、和睦融洽,没有孤老,没有弃婴,那也正是Z君和他志同道合的伙伴们的美好心愿吧。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这是佛家极境的偈语。月只有一个,因水的不同而折射出千差万别的倒影。佛家解释说:月如佛性,千江如众生。江不分大小,有江就有月,人不分贵贱,有人就有佛性,佛性自在人心,就如月照江水,无所不在,佛性无所不在,道亦无所不在;天如佛心,是本性,是镜台,云可看做物欲,是烦恼,是尘埃。万里无云,便是万里晴天,物欲烦恼尽去,佛心本性自然展现,尘垢除拭,明镜自然恢复光明。正所谓:千万人心中,千万尊佛。
今日里,咀嚼品味我和真朋友的多彩生活,正所谓:一样活着,千般活法。这,姑且算是我对“千江有水千江月”这句禅语的另一种解释,另一种悟吧。人各有活法,何必千篇一律,何必强求一致,又何必俯视仰首?君子和而不同。各自的朝圣路,各自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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