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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有爷爷呵护的一千个日子 
水水有约 发表于 2007-10-2 16:36:00
>>>爷爷，我还记得您的旧货店每天最隆重的时刻，是开门和关门。那阵子，旧货店的门是沿街的整个一面儿，差不多有六七米宽，老式的木板拼合一起，中间两块带插销的，每块木板都刻了号码，按顺序上或撤，下面有个带槽的小槛儿。清晨，或黄昏，旧货店的一摞木板经爷爷们布满皱纹的手拆卸或安装，流水的日子仿佛也被烙下了厚重的印记。
爷爷：
您好！此时此刻，您的大孙女开始给您写信。这是我给您写的第一封信，也是一封永远到不了您手中的信。您老人家早在我上小学三年级时就因病去世了。记得我直到8岁才随父母从北方回安徽老家和您团聚（当年因为国家政策，作为知识分子的父亲被遣返原籍）。8岁上一年级，三年级时我就失去了亲爱的爷爷。也就是说，爷爷，我和您朝夕相处的日子仅仅只有短短的的一千多个日子。
那年回老家，我被父母安排和爷爷奶奶一起住。那是座小城，爷爷家住的巷子叫扎笔巷。房子是爷爷的私房。虽和爷爷奶奶住一起，但我却不常看到爷爷。爷爷只中午回家和家里人，也就是和奶奶、我，吃顿饭。在离家不太远的鼓楼大街街道口，有个旧货店。究竟爷爷是掌柜的，还是掌柜的之一，现在我无法考证了。反正，那个旧货店里除了爷爷，还有一个老头。爷爷和那个老头差不多以店为家，晚上就睡在店里。
爷爷，孙女清晰地记得您走路的样子，有点一跛一跛的，不是很明显。童年时代，只有您和奶奶最疼我，一个瘦弱的像豆芽样的大孙女。有一次，我的算数考了78分，很少回家的父亲在饭桌上狠狠地训斥我，还举起手中的筷子准备打我的头，被您拦住了。您当时跟我父亲好象是说，小女孩子，考这样也不错了，身体搞好要紧。
爷爷，我还记得您的旧货店每天最隆重的时刻，是开门和关门。那阵子，旧货店的门是沿街的整个一面儿，差不多有六七米宽，老式的木板拼合一起，中间两块带插销的，每块木板都刻了号码，按顺序上或撤，下面有个带槽的小槛儿。清晨，或黄昏，旧货店的一摞木板经爷爷们布满皱纹的手拆卸或安装，流水的日子仿佛也被烙下了厚重的印记。
我上的第一所小学叫城南小学，也在鼓楼大街，离您的旧货店很近，只要穿过一条窄窄的马路就到。那个时候，车辆稀少，连自行车都极少，过马路几乎可以闭上眼睛。从一年级到三年级，在那个贫困的年代，在那个缺少父母疼爱的童年，我却因得到您的百般呵护，成为班级里少有的可以天天有豆面糖、棉花糖等零时吃的小姑娘。一到下课时间，我会立刻飞快地跑到您的店里，回回当跑得气喘吁吁的我扑到旧货店的木头门框上，您就笑呵呵地住着拐杖走到我面前，“小婷子来啦，要不要喝水？”，我一般都使劲摇头，然后您就会把几个硬分币放在我的小手心里，三分四分，或一分两分，多时，我的小手心里也会有七八分钱。那个时候，每每得到爷爷给的零钱，我会心花怒放。要知道，那会儿，一分钱就可以在学校门口的老头摊子上换到一个用旧书纸包装的豆面糖，二分钱会换到稍大一包的棉花糖，或者一个糖稀捏成的小动物呀。
爷爷，有年冬天，天寒地冻的。不知到怎么了，您老人家就生病住院了。没过几天，父亲告诉我您去世了。当时因为惧怕父亲，也因为太小，我尚不清楚“去世”究竟意味着什么。隐隐约约地，我似乎预感到那个天天可以得到爷爷零花钱的日子即将结束。有一天，奶奶家拥了一屋子人，好象都是有些面熟的远方亲戚，当然还有父亲和奶奶。父亲让我看您最后一眼，并用手指指躺在一个低矮的小床上的爷爷。非常清楚的是，我走到爷爷的床前，低矮的床刚好可以让我看得更清楚爷爷的脸。爷爷平静安详地闭着眼睛，穿着一套崭新的深蓝布衣服，上身是对襟大褂。正看得出神，听见奶奶的哭泣“小婷子，你爷爷走了，爷爷扔下奶奶和你就先走了……”。“爷爷！爷爷！您不是好端端地吗？奶奶说您走了，您到哪里去呀，以后我到旧货店，难道就看不到您了吗？呜呜……呜呜……”
稍大些，当我懂事的时候，才听奶奶回忆说，爷爷您好福气，是棺葬。葬在农村老家一处风水好的山头。爷爷，您走了以后，我再也没有买过学校门口那个老头的豆面糖，甚至连到马路对面旧货店张望的勇气都没有了。当时，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别的老头都好好的，爷爷您怎么舍得扔下缺少家庭温暖的大孙女，扔下奶奶，一个人先走呢！
许多年以后，疼爱我的奶奶也随您而去了。奶奶辞世时，特别遗憾的是我没有看到她老人家最后一面，听陪伴她的姑姑说，奶奶临走时还念叨着“小婷子！小婷子！”呢。值得安慰的是，奶奶也和爷爷您一样福气，也是棺葬。几年前的清明节，我终于来到爷爷奶奶合葬的坟头，在细雨涩风中，跪在您二老的坟头，朝着您二老的碑牌，烧香磕头。“爷爷，奶奶，大孙女来看您们了！”回来的一路，跋涉于泥泞黄泥中的我，不停回头张望，您二老的坟头长了葱绿的青草，青草随风舞动，仿佛是在向我传递您二老的安心。
爷爷，这个长假，孙女给您写下这封信。待到他年清明，我会再去您的坟前，将这电子信上一字一句，工工整整誊写在信笺上，带到您老跟前点燃。烟火升腾时，我祈祷您在天堂会听到已经洗尽铅华的大孙女对您的无限思念！
爷爷，孙女我想念有您呵护的一千个日子，童年一分钱一包的豆面糖，想念永远微笑的慈祥的您！
大孙女 2007年10月2日于家中叩首
后记：看到人民网强国博客国庆长假征文“一封家书”的启事，又读了几封博友的信，心情颇受感染。这个征文主题看似寻常，却很有意义。确如启事中所言的那样，“当电子时代的车轮飞速前行，家书也和李春波的这首歌一样，成为无数人心底的一种记忆。 这当然是一种进步。但是技术进步的同时，情感常常就懈怠了。以前，拿着笔面对信纸的时候，我们会带着虔诚，倾诉对父母亲人的思念，揣摩亲人的情感；可是当打电话、发邮件的时候，大概觉得机会多的是吧，通常习惯三言两语，匆匆应付。难得国庆长假，如果您没有出游计划，那么休息之余静静想一想吧，您和父母亲人有多久没有谈心了？如果让您给父母或者兄弟姐妹再写一封家书，你会有什么话说？”
这个假期，因为上初三毕业班的儿子4号就上课，我们一家没做外出打算，今天下午还蜿蜒谢绝了一对海归夫妻约我们黄山小住几日的邀请。给亲人中的谁写信呢，思量再三，记忆模糊的爷爷是我最渴望倾诉的亲人。于是借儿子跟他爸爸上街的间隙，含泪写下这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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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国庆长假写给爷爷的一封信
水水有约发表评论于2007-10-2 18:49:00
我的随笔《爷爷的泡脚经》里的“爷爷”的原型是爱人的亲爷爷，今天日记里的爷爷是我自己的亲爷爷。
——水水有约含泪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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