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就是我们仨
总以为整日里守在一起,哈一口气便知他们爷倆要尥什么蹶子,懂爷倆的脾气胜过我自己,知爷倆的德性胜过我自己。然而,偏偏就这爷倆一前一后的一句话,让我喜出望外,难以置信又似乎意料之中。
某日,“我下周去北京出差。糟糕!估计你生日那天赶不回来!”老公一惊一乍地说。 还有某日,“妈妈,我们**号期中考试。哎呀!正好那天你生日!”儿子大惊小怪地说。
在这世界上,谁能记得我的生日,谁会永远记得我的生日。当生命中最重要最亲密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提到我的生日,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一路走来,我的所有的生日,老公没有送过一枝鲜花,儿子没有送过一片贺卡,而这些似乎都是许多人热衷的表达方式。
很自然地想到杨绛先生的《我们仨》。“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这一句字字银针,心被刺得凄凉,却又喜悦着。我知道当杨绛先生的“万里长梦”醒来的时候,她必将重回她那寻寻觅觅这么久的家,那里有她所有的欢乐。
老大,老二,老三,是我们仨的绰号。不是爸爸、妈妈、儿子,却依此是儿子、妈妈、爸爸。
最近一段时间,往日很晚回家,中午基本不在家的“老三”,反常地下班早了,偶然中午也回来。我晓得,“老三”是想多回来陪陪学习压力过重的“老大”,配合“老二”为“老大”解开心结。
“老大”是我们家的“墙头草”。大部分时间,在家里,他拥护着妈妈。每当外出,老大则会坚定地与爸爸保持统一战线。老大狡猾着呢,小家伙知道妈妈方向感极差,还常常依靠着他的引导。跟着爸爸不会迷路,不会上当受骗。不过,一回到家,一切变成了妈妈的天下。白袜子放哪里,蓝运动服放哪里,指甲嵌放哪里,创口贴放哪里,草纸放哪里,妈妈会准确无误地脱口而出。
“我要洗澡,帮我找好衣服”。儿子说着许多年前爸爸常说的话。被需要是幸福的,尽管如此,几天前,我还是下决心为儿子买了一只可移动的衣盒,放置他的小床头,把他近期的换洗衣服装在里面。交代清楚,大孩子了,自己的衣服自己取。可是,儿子依旧习惯性地说着那句话,而我也依旧习惯性地提前帮他找好衣服。爷倆嘲笑我,买衣盒多余。我不卑不亢反击,这衣盒主要为了应付我出差的时候。万一我出差在外,儿子可以自己找到衣服。“关键是你基本不出差!还是多余。”爷倆愈发大笑。
聊儿子成长的趣事,成了我和老公乐此不疲的话题。
儿子小的时候,白胖白胖的小人一个,浓密的胎毛留到一周多才理发。小家伙天生喜欢自己的体味,不会说话那会常用他那长了小肉窝的小肥手,纂着自己的尿布闻,你这边夺走,他那边闹,无奈,让他抱着大毛巾被闻,大毛巾被难洗,后来哄着让他闻小毛巾。记得当时碰巧买到据说是外贸出口转内销的深蓝色枕巾,软软的绒绒的,特实惠,价钱每条只要一块八毛,搁现在起码得十多元一条。自打儿子认上了蓝色毛巾,我们家便有了关于“蓝闻”的故事。儿子说什么也不肯把蓝毛巾当枕巾,两条蓝毛巾窝在他的床头,儿子抱它们,亲它们,把它们沾上自己的汗味、痱子粉味、口水味,睡觉时紧紧楼在怀里,贴在鼻尖,这个习惯直到小学毕业。上了初中,开窍了,学习负担过重,渐渐地,儿子冷落了他的“蓝闻”。“蓝闻”比儿子大几个月。闲暇,妈妈爸爸总说,将来儿子上大学,有一样亲情嘱托必不可少,那就是让儿子把他的“蓝闻”随身携带。
儿子皮肤随我,可小时候长痱子随爸爸。儿子的痱子,一般从5月初天气稍微暖和就冒出来,一头一脸一屁股的,他皮肤又白,小红痱子格外明显。不仅冒得早,也退得晚。差不多得到10月中旬寒露节气。呵呵,为了小家伙的这满身的痱子,我可没少操心。那阵子专门买一种叫“一滴灵”的药水帮他滴,洗澡水里也不忘滴上花露水。心里犯嘀咕,大了再长这么厉害的痱子如何是好呢。说来奇妙,儿子的痱子也似乎很懂事,到小学高年级时,明显稀少,特别热时偶然在额头上冒出零星的几点。就这么着,儿子的痱子不经意间不再是我的苦恼,而是亲切的记忆了。
儿子是我们的开心果。当他粘粘乎乎不离左右,毫不设防地依恋我们的时候;当他慢慢长大,躲进自己空间读书思考的时候。这个时候,他在我们的视线掌控之内。若干年后,空巢的老夫老妻,聊着儿子“蓝闻”,儿子的痱子,儿子成长的烦恼,甚至儿子的儿子,开心果连着开心果,何等幸福。
幸福就是我们仨。在我们仨里,我有了一生中最美好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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