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又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这是2008年本地下的第三场雪。站在空旷处,伸出手,仰起脸,一阵惊喜弥漫周身。如飘絮,如羽毛,纷纷扬扬的,激情涌动的,这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干雪,鲁迅笔下“如粉如沙”的“决不粘连”的朔方才有的雪。
下了公交车,离家尚有一段路。往日,我总是急匆匆往家赶,此刻故意放慢了脚步。被漫天狂欢的雪花充斥混合,天与地近了,高楼与马路亦似浑然一体。寻着来来往往的车灯发散亮光的方向凝神,曼舞的雪花,移动的光束,幻影成盈盈的灿灿的晶莹的白衣仙子。在一盏路灯下,我停下脚步,扬起脸,雪花与寒风裹夹着纷飞,旋转,升腾,不时有雪花落在鼻尖、脸颊、睫毛、发梢,除了抑制不住的眨眨眼皮,我就那么呆呆地兀立,任由不期而遇的粉雪吻乱我的平静。
雨伞被束缚,羽绒帽被丢弃,我用了比平常慢几倍的慢速,缓步飘雪的路上。不时有撑着伞的、戴着帽子的行人擦肩而过,或者迎面碰撞,惊讶他们的无动于衷。这么完美的絮语的淋漓,怎能不倾注身心的好好消受,怎忍心拿什物回避隔绝?
后悔乘了几站拥挤的公交,若步行回家,这一路该是多么肆意纵情? 一抬头,不知不觉已在自家楼下,想到还得生火做饭,想到有个小尾巴,暗笑自己的迷离。世间可遇不可求的事,点到为止。与雪花的痴约,有一段足够,哪怕只是那么不长的一小段。有一种深刻在瞬间,有一种永恒在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