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等我回来洗。”最近他出门时总不忘向她交代这句话。

这个冬天太冷太冷，自来水太冰太冰，如针扎般的刺骨。十多年不冻手的她，没有任何防范意识，稀里糊涂的把手冻烂了。她不是舍不得用热水，多半是嫌麻烦。等她反映过来，手上的冻疮已经发散的厉害。

多涂冻疮膏，多用温水，随着气温缓慢回升，手上的冻疮也在缓慢愈合。令她没想到的是，恢复期间的疮面那么难看，那么脆弱。紫酱红的疮面，上面浮起斑斑点点的坏皮，右手边缘小指窝处退皮下面露出了嫩红的皮肉。稍不留神，手背被什么东西碰一下，比如塑料包装袋的边角、抽屉边缘，会很疼。甚至连穿衣服，也得小心点。

明年可得早早预防，她和他都这么想。本来，她就很怕冷，冬天，手总是冰凉的，按中医的说法，气血不足。如今，或许与年龄有关，手上毛细血管脆弱，血液循环不甚畅通。

他尽力抽空帮她做点家务活，这两天，为了保护她的正在恢复的烂手，他让她把一天的碗积攒着，等他晚上回来洗。

他和她从高中就认识了，恋爱谈了八年，婚姻也已经走过十八个年头。她年轻时候体质就弱，贫血是老毛病了。这么多年来，每每在她生病的时候，他总会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呵护她，从青春烂漫到铅华洗尽，从爱恋情迷到平淡持家，每当她遇到苦涩，他总是毫无怨言尽心竭力地帮她度过难关。

前年夏天，都是空调惹的祸，她的脸突然间得了面瘫。虽然只是轻度的，虽然她不说别人几乎看不出来，虽然经过半个月的打针吃药的疗程，她的脸完全康复了。但她怎会忘记那个炎热的夏天，他特地请假陪她看医生。她甩手跟着他，从排队挂号、排队等候专家、排队拿药，直到把她送回家，一路张罗，一路照顾。那个时候，他说，不陪你看医生，我不放心，在乎你的脸。

“白白的皮肤，修长的手指”，这是她被他欣赏的地方。按俗语说，这样的瘦长骨头架子手不是生冻疮的手，可偏偏今冬，她的手冻烂了，右手烂的厉害。现在，她出门得套着手套，生怕别人看了会吃惊。眼下，他天天出门前叮嘱她，把碗攒着等他回来洗。她心里明白，他也在乎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