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西园到翠庭园,小鸟飞到哪里,我们就在哪里筑巢。浑不知天渐凉已中秋。小长假三天,忙于归置新窝,累到极限,琐碎到极限,一切都淡化了。直到手机陆续有几条老友问候节日的信息,一样的印刷字体,不能“见字如面”,因语气透着各自性情的差异,倒也有几分“见信如面”的感觉。不经意间,时节更替,月正圆满。中秋近在身边。
夜半,置身新巢的阳台乘凉。引我出来的是清碧如洗的深蓝色天空上镶嵌的那一轮明亮亮的满月。抬头张望,天似乎很近。月明星稀,却仍有一颗极亮的星星,缀在蓝绒天幕上一闪一闪的,映衬着月的丰满,月的皎洁。
想起几年前,小鸟初飞,我们也跟着飞。老屋一切保留原样,什么都有,什么都顺手。只是我们得随小鸟垒筑新巢。一住三四年。
跟着小鸟飞,我们迁徙过去的是一片森林。林子不算大,不算茂盛,但于雏鸟而言,有父母的地方就有森林。他们已长出翅膀,他们会飞,但他们的翅膀不够坚强,不足以保护自己,要飞也得在父母的森林间飞。出了林子,不成。
中秋月,圆了一轮又一轮。今年再圆,小鸟长大了,继续朝着有知未知的方向飞。自然界的森林扎了根就不会移动,父母的这片林子总是跟着小鸟走。走了一程又一程,扎根的时候,就在不远的将来。
再过三年,放飞的小鸟会告诉它的森林,把根扎下来,扎得牢牢的。往后往后的中秋,候鸟季节归巢,作短暂的栖息,安顿老森林的枝繁叶茂。
人的一生,一大半是父母绕着孩子转,孩子在哪里,哪里就是家。一小半是孩子绕着父母转,父母落在哪里,哪里才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