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很现代很城市,多车道沥青马路,鳞次栉比的高层,实验小学、双语幼儿园、省级重点示范高中簇拥。然而毕竟是开发区,毕竟曾经是乡下农田,在很现代很城市的这片空间,在公交车站与实验小学连接处,有一块田由着泥土的性子长出了些许农作物。自然是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农民空闲时候捡拾习惯播种的。
这块被人打理的田,除了棉花,还有姜豆角、紫茄子、小青菜等等,认出这些也因见了它们结出的果实。若没有果实,单从叶上茎上,幼苗时候,我是浑然不认识的。可能靠近公交车站,可能受尾气排放的委屈,紫茄子和豆角纯粹的“营养不良”,袖珍极了。
某日,兀立作物旁边,见一小块土里长了半人高的绿叶植物,绿叶间有大朵大多朵黄的紫的粉的花,花苞像极了传说中的“罂粟”。当时,身处这人烟稀少的用沥青水泥垒筑的“乡下”,对于植物、农作物很盲目的我,以为这恐怕就是“罂粟”了。再细端详,谢了花瓣的朵包裹着软软的白色绒物,这不是传说中的棉花么?应该是棉花,不是罂粟。又一回拉着他看,他笑我白痴。谁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种这么多株罂粟呀,逮住要坐牢的。他说乡下农民哪怕种几株也是躲在自家后院用东西遮挡着的。这就是棉花地。没错,五谷不分的我,恍惚中把罂粟和棉花弄混了。可是,这怨不得我。它们的艳丽的硕大的花朵太像了。灿烂的盛开的酷似的花朵,一个是柔软的护着人们冷暖的棉花,一个是邪恶的诱惑人们的毒品。
棉花与罂粟,相距多远?或许天涯,或许咫尺。现实中表面上像棉花那样温和的人,或许内心世界有着罂粟一般的恶。而有些貌似冷酷的人却有着棉花一样的柔软的心。亦或许人的心,时不时的,就在棉花与樱粟之间徘徊,时而棉,时而冷,此一刻善,彼一刻恶。
其实,罂粟原本不恶。它不仅花朵艳丽,且有着独特的药用价值。在古埃及,罂粟被人称之为“神花”。古希腊人为了表示对罂粟的赞美,让执掌农业的司谷女神手拿一枝罂粟花。古希腊神话中也流传着罂粟的故事,有一个统管死亡的魔鬼之神叫做许普诺斯,其儿子玛非斯手里拿着罂粟果,守护着酣睡的父亲,以免他被惊醒。罂粟后来沾上了恶毒的罪名,也是因了人心的恶毒。人对利益的贪婪扩张了罂粟的麻醉镇静止痛作用,成了毒品的源。
想来,世界上最大的毒品是人心,世界上最大的善果竟也是人心。人心之复杂,岂止介于棉花与罂粟之间?棉花也好,罂粟也罢,人心之外,它们没有善恶之分,有的只是自然属性之别。吸收了日月精华阳光雨露的它们自然的生长着,这是它们对大自然的回报,对生命的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