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家的小院里种上扁豆了。扁豆的藤蔓沿着树干、院墙、门檐随意攀爬,婆婆家的柴扉被丝瓜扁豆的藤叶簇拥点缀,俨然成了可以活动的一张绿色生态大叶扇。上午一进婆婆家的院子,我就被掩映在叶子下的一挂挂扁豆吸引,赶紧拿起像机拍照。婆婆笑曰:“扁豆你也拍呀,中午就让你吃上我亲手种的扁豆。春天种了三颗种子,一个夏天也未见结豆。人家说扁豆秋天结实,没想到入秋以后,几天的功夫发了好多挂扁豆,家里已经吃了几茬。”,“奶奶!奶奶!您给扁豆施肥了么?”儿子欣喜又好奇的问。“没有呢,就把种子种在土里,受了阳光雨露自然长出来的。”爷爷抢先高兴的答。
好久没见到大孙子的爷爷奶奶,接到小家伙放假第一天要来的电话,一早就忙活起来。“现在大孙子住的远功课紧难得来,说什么我也要准备几个象样的菜呀”,婆婆头天晚上把排骨拿到冷藏室化冻,泡好黑木耳,今天饭桌上,老两口做了木耳排骨汤、毛豆米香菇肉丁、土豆火腿丝,除了这些,还有一道特别的菜,那就是扁豆炒肉片。
儿子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吃扁豆。与其说喜欢吃,不如说小家伙更喜欢扁豆的样子。记得有一回我拿了几个扁豆给正在玩玩具的儿子,小家伙对于玩具的兴趣完全被扁豆吸引过来。他肥肥的小手捏着扁豆转了一面又转一面,清澈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妈妈,小船,树叶,月芽……这是什么呀?”,儿子操着稚嫩的有些含糊不清的童音喃喃地说。“宝宝,这也是豆豆,扁豆,扁扁的豆豆,豆豆藏在里面,可以吃的”,“妈妈,我要吃好多扁豆!”就这么着,有点挑食的儿子,爱上了扁豆的样子,也喜欢上吃扁豆。
午饭后,我和婆婆的话题依然离不开扁豆。新鲜扁豆好吃,可以烧肉,清炒,干扁豆也别有风味。婆婆还教我另一种吃法,扁豆切丝与红辣椒丝一起爆炒,“我和你爸牙齿不行了,这种做法你们年轻人一定喜欢吃”,在婆婆眼里,我们依然年轻呢。
“妈妈,我们一起摘扁豆吧,摘点带回去吃。”“那好那好,大孙子喜欢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估计能摘到不少,够做一大碗菜的。上回我就让他爸爸带一小袋我摘好的,他爸爸急急慌慌的临走给忘了。”一向有午睡习惯的老人,顾不上休息,脱着有些疲倦的身躯,乐滋滋地扎进藤蔓深处采摘起来。爷爷在那头摘,奶奶在这头摘,我端着篮筐不时地应接老两口摘下的一挂挂扁豆。婆婆心细,发现有生虫的,便掐了去。爷爷时不时地喊着:“侃侃,这片上头有一挂,爷爷够不着了,你来帮爷爷”,“爷爷,我来啦!”午后,秋日温和的阳光洒在婆婆家绿意缭绕的院落里,微风吹佛,一切都是沉浸在这天伦之乐的恬静中。
装好一袋自家采摘的扁豆,儿子催促下午上街。临走时,婆婆又拿了一挂风干的扁豆,告诉我,她就是用里面的籽种出这些扁豆的。我要一枚带回去收藏,婆婆选了一个最好看的。风干的扁豆,米黄的失了水份的皮,依然完整地裹着它的豆。不再柔软舒展,却演绎出一种自然弯曲的姿态。豆在里面,籽在里面,希望就在里面。暂不忍弄破那曾经水嫩丰满的现在干枯强硬的老皮,因为它会护着它的种子度过秋天,捱过冬天,等待下一轮春天,下一趟生命的轮回。
忽然想,亲情何尝不像扁豆,有缠绕的藤蔓得以让牵挂蔓延。开出精致的小花,结出饱满的豆,皮水灵的时候,豆也稚嫩。皮是父母,豆是孩子。当皮老去,豆也坚实起来。一直保护着包裹着豆的皮总有破壳的时候,那是为了让种子重新回到泥土中,孕育新的生机。一茬茬扁豆,一茬茬流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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