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行 我 素
曾有关系不错的朋友评价说我的生活方式比较“个”。北京方言中所谓的个,似乎含有另类、特立独行的意思。事实也确实如此,看,我不沾荤腥;抽烟二十年了只认准一个极其廉价的牌子,别的一概拒绝;每天晚上工作到2、3点才睡觉等等。在朋友眼里,我的生活状态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说我“个”恐怕还是比较客气的措辞。
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滴水,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当然不同。其实我的生活习惯与大家一样,有好有坏。比如抽烟是我多年的嗜好,明知是个很坏的习惯但偏偏还不想纠正;睡得晚是因为工作太多导致的无奈之举。至于素食,则是我蓄意而为,窃以为算是比较健康的一种生活方式,所以值得和朋友们唠叨唠叨。
以前我一直都是肉食动物,巅峰之作是曾经一顿饭吃掉四盘酱排骨。而纯粹吃素至今只有三年多,起因是为了给母亲守孝。
现代人除了佛教徒以外,知道守孝含义的恐怕寥寥无几。其实守孝自古有之,因为中华民族把“善事父母”看作是道德的根本和核心,看作是一个人的一切道德行为的基础。孔子说“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意思是父母不但给了子女生命,而且在子女生下来之后,差不多有3年的时间是在父母的怀抱中长大的。因此孔老夫子认为,子女应当报答父母的哺育之情,报答的方式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父母过世后子女须守孝三年。至于守孝的规矩,则包括了不能饮酒食肉,不能歌舞作乐等等。
三年多前,当我听说母亲病危匆匆赶回家时,母亲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母亲的不辞而别令我肝肠寸断,这是我生命中无法承受之痛。面对为我付出了毕生心血的母亲驾鹤西去的残酷现实,除了守孝,除了按母亲的愿望好好做人以外,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再为她做点什么。当晚,我一位佛教徒挚友也打电话对我说,母亲没有离开我,她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我可以用不杀生、吃素的方式为母亲祈福,让她老人家早日前往极乐世界。尽管我对佛教并不了解,但为了母亲,我愿尽我所能。于是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天起,我开始吃素。
吃素的前两三个月是很不适应的,它是对几十年来养成的饮食习惯进行颠覆。首先是生理上的不习惯,在刚开始素食的半个月,天天腹涨难忍,询问了挚友后才知道这是刚吃素者的正常反应;其次是心理上的不习惯,每到吃饭时我都得克制着吃肉的欲望。单位同事每天中午都围在一桌吃饭,眼看着姑娘小伙子们举着鸡腿排骨大块朵颐,若不是心中有着为母亲祈福的坚定信念,我是断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手不伸向肉食的。
三个月后,一位同事请我去素食餐馆吃饭,我这才知道原来素食餐馆不仅仅经营蔬菜,更多的是用植物蛋白为原料做出仿肉制品,诸如素腊肠、素猪蹄、素牛排、水煮鱼等等,味道几可乱真。这下我心中大安,知道自己有了退路。此后馋肉馋得不行时,我就会去素食馆,要上一份素腊肠素牛排之类的打打牙祭。不过这也只能偶尔为之,因为素食馆的菜肴价格比普通菜馆的肉食还贵出许多。
半年多后,我彻底适应了素食。任凭那些坏小子们举着鸡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地诱惑,我也丝毫不为所动。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我也越来越习惯于素食,并且以自己的切身体会总结出素食的一些好处。
不少朋友担心单纯吃素可能会影响健康,为此我曾查询了不少资料,结果发现肉类中所含的营养成份蔬菜谷物里都有,而蔬菜谷物里的营养成份,肉食里却未必有。科学家们调查了7100位素食者之后得出结论:20年的素食生涯能令人延长4年的寿命,可见素食对健康是有益无害的。
吃素的意义并不仅仅在于长寿,依我看,它至少还有下面几种好处。
第一是节约。节约的含义有二:一是节约菜金。假如花一块钱买肉,只怕还不够塞牙缝。而我吃素后(尤其是近两年),经常花一块钱就能在楼下的菜摊上买一堆“大堆菜”,足够我吃一整天的,节约下来的菜金可以做更有益的事情;二是节约能源。按照科学家测算,把100公斤黄豆作为饲料喂猪牛,只能够产生12公斤猪肉或10公斤牛肉。这说明人类为了满足吃肉的欲望,浪费了百分之九十左右的谷物,但一斤肉的营养价值还远远不及一斤谷物。
第二是卫生。肉食中含有多种寄生虫,同时在养殖场里养大的动物或多或少地被注射(食用)过许多抗生素、激素、开胃剂、安眠药等等,这些药物残留将通过肉食进入人类的身体。有人会质疑,蔬菜不是也有农药残留吗?这当然没错,但恐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美国爱德华州立大学的研究显示:动物从饲料中摄取并在体内累积的农残留量,比市面上所买来的蔬菜、水果的农药残留量还要高出13倍!蔬菜谷物和肉食哪种更卫生,一目了然。
第三是爱护众生和保护环境。据统计,如果一个人一生吃素,他相当于拯救了一千一百零七只鸡、四十三头猪、三只羊、十一只牛、四十五只火鸡,还有成千上万的鱼虾,这数字是否相当惊人?更惊人的还有另外一组统计数据:假如美国人每年少消耗百分之十的肉制品,就可以节约一千二百万吨谷物,养活六千万人!如果大家都能少吃一点肉,那么地球还将拥有更多的森林及草原,大自然也将会有更多的野生动物在原野上奔驰,而我们随时都可以喝到洁净、无污染的水,节约下来的粮食更可以让那些遭受饥荒的人们远离梦魇!
第四是结友。素食还能结友,听起来象是天方夜谭,但这确是事实。在我心目中,但凡素食者几乎都是心怀慈悲之人,和他们打交道心理特别踏实——想必这也是素食者的共同心理,因为我们之间常常能一见如故、互相信任。并且,我所认识的素食者中有很多人都在参与公益事业,我们还能经常性地交流心得,相互勉励。
或许在常人的眼中,素食者多少和宗教有关,而各种宗教之间的素食目的又有所侧重,有些着眼于对动物的怜悯,有些则是通过素食进行自我道德求证。我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抑或两者兼而有之。现在对我来说,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结果,那就是吃素让我拥有了健康、快乐和爱心。尽管我为母亲守孝的期限已经届满,但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继续我的素食生涯。
健康的身心来自绿色饮食,在有生之年,我一定会我行我“素”,将素食进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