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赶不上开幕式了。曼有点沮丧。 没办法呀,南河沿也实行交通管制了。的士司机有些无奈。 从王府井后面绕过去吧。我的提示有些多余,的士司机早已打转了方向盘。车绕了一圈,穿过王府井大街,在北河沿街头停下了。抱歉,你们只能走过去了。 天呐,要从1号走到109号,只能赶上鸡尾酒会了。曼还小声地抱怨了一声:太晕了。 一个衣冠楚楚的先生插话说,前面就是希腊之家了。我回头看,此先生居然跟燕妮聊起天来。
北京东城区南河沿大街109号。一个迷你四合院。门前竖有一个简朴的小站牌,上书:“从古奥林匹亚到北京”中希两国艺术家畅谈休战、公平竞争、战争与和平,由国际奥林匹克休战中心主办。 燕妮悄声说,保安伸出一只手,作势要拦阻我。 我看了她一眼。镶有淡蓝荷叶边的深色连衣裙与那双清雅而透亮的银灰高跟鞋,似乎不是拦阻她的理由。心理作用吧,我说。她淡然一笑,曼儿,你把邀请函拿出来呀。 不用亮出邀请函,我挤在很多老外中间,已经从设在门口的工作台上,取了几本印制精美的画册。
一个老外满面笑容地走过来,我侧身让了让,没想到他竟然冲我一笑,指了指我手中砖块大小的红色印刷品,轻声说:您好!您这本册子是希腊文的,您能看懂吗?他一口标准而流利的普通话让我吃了一惊。 我没注意呀,原来真是希腊文呢,那您需要就给您吧。 前面工作台有英文版的。如果您需要的话。请问您懂英文吗? 好几双眼睛一下子包围过来。一位衣着光鲜的美女狐疑地上下打量我,她把心里话赤裸裸地写在脸上:切,露馅了吧!没有邀请函也不懂外语,居然还敢混进来喝鸡尾酒! 我弯了弯嘴,对那老外说:没关系,您需要您就拿去吧。老外接过那本红色的希腊文版册子,笑容可掬地转身走开。不一会,他又匆匆出现,将一本英文版的宣传册递到我手中。我恬不知耻地念了一句:三克油没得麻雀。他没在意,继续用一脸亲切的笑意扫描人们手中的册子,结果燕妮被他看中了:请问您懂希腊文吗? 燕妮有些愤愤不平。他没有给我英文版,他把我的希腊版给没收了。 事后,曼儿操一口流利的英语请求得到一本英文画册,结果证实了希腊之家的这个老外真是个好人。事实上,他把最后一本英文版册子给了我。
曼乖乖地站在小小展厅的一角,没有错过开幕式并没有让她感到惊喜。 曼安静得有些奇怪。燕妮却惊喜地轻声叫道:萨马兰奇!主席台果然发出主持人中英文双语话音:有请萨马兰奇先生%¥%¥#@ 展厅很小,老外很多。老萨熟悉的人头从人缝中露出来,我举起相机按了几下快门。 燕妮说,老萨向我们走来了。我按了按快门,相机没有反应,接着听见滴滴两声,镜头竟然自动关闭了。关键时刻掉链子!相机没电了。我倒。 此刻,萨马兰奇先生已走到我身边。他在报纸和电视上出现得太多,以致我无法将眼前这位一脸倦容,普通而又瘦小的老头,与媒体上那些光辉形象相比较。 相机罢工,我只好揿开蹩脚的手机相机。手机刚刚举起来,一个壮实的中年人有意无意地用胳膊肘拐了我一下。我没在意他的粗暴举动,继续用手机追踪老萨的身影,没想到这家伙干脆伸手一拦,将我及身后的人阻止住了。
希腊之家很小,随意几脚就将全部展览浏览完毕。因为得到一本厚厚的展览画册,里面精细地印刷了本次展览的全部作品,再加上我有限的艺术素养,使得我匆匆喝了半杯鸡尾鸡,囫囵啃了几块怪味糕,就踏出了希腊之家的大门。 燕妮意外地发现,在干净整洁的希腊之家门前地上,有一本展开的宣传册,封面有污黑的鞋印,显然画册已被人重重地踩了一脚。凡物有人珍惜,亦必有人丢弃。 燕妮说,不知希腊之家的老外们看见这个,他们作何感想?他们那么珍惜。 曼站住了,有些犹豫。是不是把这本画册拿去交给老外? 我拾起画册,将污损的封面折进里页。 长安街禁止停车。走吧。 我们必须走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