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网上、报里总有些失足年少顿足捶胸之语,都是黄色小说惹的祸。那言语、那神态无不在说,自己何其无辜呀,如果没有了黄色小说,自己也不至于一错二错连三错,终至不可收拾的地步呀。
没有人在这时敢于出来承担应有的担当,社会的责任、法律的缺失、教育的错位、自律的空白、家庭的关照。所有的矛头全都毫不犹豫地指向了一个地方,黄色读物。
每至于此,我总汗颜。我也是读黄色小说长大的呀。所受流毒,久矣、深矣。
80年代初,相信经历过的同仁都知道《少女之心》这一本用心险恶、描写露骨的黄书了。学校对看过此书一经发现学生的处罚也是相当严厉的,凡有犯者一律记大过。那时节,记大过可是件不小的事儿,“那是要进档案、污点跟着你们一辈子的。再做了不该你们做的事,更是犯法的。所以,同学们啊,不值得呀。”还记得誓师大会上校长的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男子汉当志在四方,岂能儿女情长?梁山伯只能活在爱情故事里,在现实中是要遭人耻笑的。”这是政治老师的肺腑之言;“有些事,我们做得说不得,你们说得,做不得。”那是语文老师形象而生动的铿镪之语。让我记忆尤深的是我们那苍苍白发的班主任,一位有爱心又忧心的老太太,在某个下午,凉风习习吧,把班里所有女生赶出教室,拿出我们从来都是自修的生理卫生课,给了我们平生第一次正式的性的启迪。那堂课,鸦雀无声,师生无不肃然。
该说的话都说了,重的、轻的。可我们,那一班青春勃发、欲望难遏的年少,还是悄悄地走了自己想走的路。班里的男生鲜有幸免,大都看了这本不该看的书。那种众小深夜挑灯传看黄色小说的情景,怕是不会再有了。在那一间三四十人共寢、二十来张高加床重叠交错的男生宿舍里,那种又紧张、又害羞、又欢喜、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心境,也不会再有了吧。
不知不觉中,我们潜滋暗长,渐渐大了。不知不觉中,我们也成了《春天花花同学会》里面的各色栋梁了。有不少也做了老师,他们会不会如我们旧时的老师那般在这个问题上对学生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不得而知。不过,我惟一清楚的是,我们当中好像没什么人在这个问题上走上不归路吧
时代在进步,现在的儿郎,恐怕也没有多少听说过《少女之心》了。也没有必要,他们面对的不是黄色资源匮乏、而是极度丰富的好年头啊。在互联网上稍加搜索,出来的相关网站数以千计。就是不上网,在路边走走,那稍不注意就塞入手中的成人用品广告,露骨夸耀的词句根本就不亚于一篇声情并茂的黄色小说。诱惑当前,我们的儿郎,顶得住吗?
美国那位前卫的舞蹈家说过,哪里有什么道德,有道理的人只不过受不到足够的诱惑而已。想想也对,可是,如果人人都受到了足够的诱惑而不道德,想想也挺可怕。我们的儿郎,受到了足够的诱惑了吗?如果我们迟生二十年,还会那么无一朽木?假设的事儿,谁又能回答得了呢?
大家也只好在拿得准的事儿上开刀了。扫黄,设网络警察,将黄毒消灭在襁褓之中,用意不谓不深、不谓不好呀。权利与自由层面上的事儿,那是另一个话题。在这里,我们是不是也应反省一二,多年的素质教育、爱国教育、精神文明教育,毕其数十年之功,竟也是难经风雨,望黄色小说而披靡?我们的儿郎竟是如此脆弱而不堪一击么?而生长在黄色读物易取易求国度里的少年,反而有惯经沙场的耐力与坚韧,成长之后,也没有听说该国全民皆黄,国将不国呀。
在审视黄色同时,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审视我们的教育、各自理应承担的责任和相关制度的完善与人性呢?
是不是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