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穷人最后的尊严》：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你经常遇见他们，自食其力，无论做什么  都是尊严的，他们和你一样，只是他们出生在乡村，其实他们也可以不愚昧的，谁又愿意愚昧呢？遇到他们的时候，就和我一样，与他们打个亲切的、尊重的招呼吧！这真的不是一种矫情，但我忽然想到：他们病了可怎么办……，就算我们无法帮住他们，我们最基本也能做到尊敬他们、不蔑视不屈辱他们吧？）

天津婚礼主持人高鹏

余华的《兄弟》应换一个角度来读文、摄影／高鹏

五年前我发过誓，这辈子宁可读一读“马列”都不会再读小说了，谁知道几天前在夜市遇见多年前卖书的同行朋友又摆起了书摊，几句寒暄的话过后，他说有一本书我准爱看，然后顺手扔出了这本《兄弟》。

     我一直认为，余华是一个阴柔、缥缈而绚丽的文学暴君，从《许三观卖血记》、《活着》、《在细雨中呼喊》，到《世事如烟》、《在劫难逃》，而《命中注定》是我读过的最恐怖的小说。 

《兄弟》是我用了一整天时间一气读完的（我不在这里讲述《兄弟》的故事情节），从前一直以为生离死别的痛苦是属于别人的。现在，对于已经有妻儿的我来讲，别人的痛苦也是自己，爱你身边该爱的人，宽容你身边不该爱的人，关于憎恨与报复，就把它们留给道德与司法机关吧！然而现实不是这样，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但愿未来会是的。

到现在我也无法理解，在那个年代，怎么会把人们的性压抑到了要扒女厕所而淹死的地步？那个年代，你怎么忍心因为一只自己走失的老母鸡去搅乱一对不幸情人的新婚之日？那个年代，忍心将一个可怜的女人的丈夫、两个可怜的孩子的父亲活活打死的是一些怎样心理的人？这是哪里来的仇恨？难道他们全都是光棍儿一条又没有父母的雪人？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没赶上那个年代，从书中、电视剧里已经领略了不少，那个连孩子都不放过迫害的电影《牛棚》中的故事，我相信绝对不是异想天开的杜撰！那个充满荒诞的性压抑和“理智变态”的《黄金时代》以谐谑的黑色幽默的形式也曾使我对那个年代有了另一个角度的理解，然而真正让我因纯文字故事而流泪的，就只有这本余华的《兄弟》了。

残酷而冷漠的人心，一群毫无血流心脏的人，如今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我们的周围冠冕堂皇的幸福着，不同的是，他们已经变换了冷漠而残酷的方式：给贫困的学子开出天价“录取通知书”的大学，他们正在使贫穷以合理的世袭制延伸着中华的血脉；把奄奄一息的病人拒之门外让其等死的高举“白求恩精神”旗帜的医生们，他们正在帮助无数善良的穷人们确凿着“畜生”的地位；而媒体的怜悯与义愤填膺之呐喊的动力都源自新闻的价值与广告费的诱惑，想起某位“明智”的记者说的话，大意为“媒体不能动不动就为那些没有新闻价值的、不幸的人们呐喊，而应该有一种合理的社会体制来解决那些不幸之人的生存问题，如果动不动就请媒体出面将是一种灾难”……

天！有着五千年礼教传统的泱泱大国，把《中庸》、《道德经》等名著放在书架里“驱邪”、“纳荣”的人们，真正读过的人又有几个敢于以此为律？

你会趾高气扬地指责在沈阳街街头，丈夫因为欠债7000元无力偿还而被关押起来，在万般无奈之下当街卖儿赎夫的那个妇女构成了“遗弃家庭成员罪，应处5年一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吗？你会指责江阴那个为了帮儿女省去高额治疗费而装死三天的老太婆“愚昧”吗？当你面对湖北省嘉鱼县那个贫病交加，因交不起1800元农业税而被强行搬走家中仅存的50斤大米的抗洪英雄时，你会对丧失劳动能力的英雄说“欠税不交就是违法”的狼话吗？当你发现通往家中的马路上，摆满了因下岗无业、生活贫困，还要交纳子女学费的40、50人员们摆的小货摊儿的时候，你会打电话给有关部门举报说“违章占道，应该清理”吗？如果接到举报电话的人是你，你会兴冲冲地前去没收、踢翻他们的摊子甚至开出罚款单吗？当他们反抗甚至叫骂的时候，你会把他们强行塞进执法车扭送公安局吗？的你会吗？你会吗……

请你不要回答，请你在面对诸如此类之事的时候用行为说话吧，我们不相信誓言，不相信事不关己的豪言壮语，我只相信，每个人都有亲人，无论是穷人、富人、犯过错误的人，他们也和你一样，都有家，他们的亲人都在等待着他们按时回家、按时吃饭，就像你的父母、你的配偶等着你回家一样，就像你回不了家又失去联络的时候，他们的焦虑与担心一样……

当我们冷漠，当我们的内心即将残酷的时候，当你以一种自私的心态甚至是观众的心态使一个与你无关的人失去某种生存条件的时候，你是否想过如果那个人就是你，你的家人怎么办?你的孩子怎么办？你的父母怎么办呐！缺德呀缺德！！该杀呀该杀！！即使你无法帮助，至少你也不要落井下石呀！

你会随时想一想自己的亲人吗？你会随时想到他人也有亲人吗？读余华《兄弟》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也不只一次忍住泪水给我的妻子打电话，告诉她下班一定要注意交通安全，告诉她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生病、告诉她一定要克制自己不要和同事闹矛盾以免遭到报复，告诉她一定要定期检查身体也包括我自己必须要健康的快乐的活着，其实我特别想对与我相处了5年多的妻子说：“老婆！我爱你！”，其实我特别想对妻子说：“我爱你！我爱我们的家庭！不要让我们遭遇生离死别的痛苦”……

我希望所有的人都去读余华的《兄弟》，我希望每一个读着《兄弟》的人都换一种角度去阅读，你就把宋凡平、李兰、李光头、宋刚假设成你自己去爱、去恨、去感受吧……                                      

                                      2005年12月19日13:48静云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