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手淫    文/高鹏

      有个“发小儿”大我好几岁，我上初中一年级哪会儿听他说什么“春三秋四冬满把儿”，说你用你的手指攥住你的小命根，心里想着一个美女，稍微动两下儿它就会变成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架势，然后以迅速而频繁的垂直方向对其做反复拿捏运动，在第一百个回合左右你就会像神仙一样醉生梦死了。我还是不明白，然后他们笑作一团，对我的评价是，这孩子外表挺坏，其实是个好孩子。

之后我总是琢磨着这个“垂直反复的拿捏运动”和那个“春三秋四冬满把儿”，那厮就变成了八百号的水泥，可手腕子都酸疼得厉害了还是没有醉生梦死的感觉，直到把自己累得睡着了为止，只觉得这动作一点儿都不好玩儿。到了初中下半学期，忽然在梦中钻进了一个裸体女人那温暖的被窝儿，醒来时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粘粘呼呼醉生梦死了，后来那哥们告诉我，我发育了，然后他说那个“春三秋四冬满把儿”的动作叫手淫，俗称“捋管儿”、学称“自渎”、“自慰”，戏称“哥儿五打一”、香港人管那个叫“打飞机”，长大了我把这种行为恶意地称之为“奸自己手指头”。

有一阵子总期待着能以那种行为“梦回唐朝”，深陷于第一次粘粘呼呼的回忆不能自拔，发现上瘾了才开始偷偷阅读那些被翻得卷了边还错字连篇的花花杂志，从那里的性教育中我知道这种运动会导致一个男人永远没脾气，建议青春期少年在睡觉前手握两个大号儿保定铁球来克制，我知道那是胡扯，那厮呼啦啦叫嚣起来像一条饿了两个月的狼，就是一手握一个30斤沉的金元宝你都舍得把丫扔出去，于是买了本儿唐诗天天晚上背诵，背着背着就睡着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坏孩子，学校好几个发育比较前卫的女生都被我非常科学而理智的“整”了那么几小下儿，其实那所谓的“整”无非就是亲个嘴、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罢了，谁让俺发育了呢？总比让自己有一天没脾气了要好。

我们年级三班有个外号叫米老鼠的哥们，一个老实巴交的学习委员，碰上女生还有点儿脸红，有一天开完了元旦联欢会，同学们都走光了，大晚上就我们俩懒得回家，在教室里胡扯蛋，理论着学校那几位有点姿色据说已经出轨的女生，论着论着，米老鼠突然对我说：“小肚子涨得慌，撑不住了。”我说撑不住你就放，这厮真不见外，动作比我从电视中看到的消防员还酷，像变魔术一样把那早已经脸红脖子粗的家伙弹出来，我惊呆之余还数了数儿，绝对没超过五十个回合就把他们教室的墙角搞得如瀑布一样眼泪哗哗得甚为壮观。

毕业后不久传来了让大家谁也不敢相信的消息，米老鼠在大胡同批发市场里“划洋火儿”，被那个一度相当有名的60多岁的“火儿王”逮个正凿儿，还有一个消息称米老鼠强奸妇女劳教了，我确信这消息无假，因为我知道米老鼠发育得脾气特别大，人又老实巴交得引不来女孩儿的侧目，在我们这个假正经的人群中，活得还不如二八月的野猫野狗，冤。

前两天在澡堂子和一个退了休的老教师聊天，他一直管我叫作家，起初我还挺反感这称呼，因为他一脸的虔诚也让我渐渐习惯了，我发现已经70多岁的老教师对现在的世道儿深恶痛决，他深恶痛决的是什么呢？是现在妓女风行、现在女人不知道廉耻、现在女人实在太滥，他甚至能以数字的形式精准地报出女人的生殖器官可以撑大到多少倍的最大值，而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老教师其实是个性饥渴，他把话题转到现在的男人好像全都不行了，从到处风行的壮阳药广告就可见一斑，他问：“作家，你分析分析这是怎么回事？”我认为，中国男人的饮食底子所导致的自身体质是一方面，劣质食品环境污染是一方面，生活压力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是，中国男人在年轻时疯狂打飞机的人数太多，我还把米老鼠等等我所知道的事情讲出来用于确凿我的观点，我这个圈套下得还真灵验，于是他老人家终于倒出了苦水。

老教师年轻时赶上日伪时期，而且自己家与妓院只有一墙之隔，贫穷的现实使他无法正常输导自己的脾气，伴着隔壁床头像连珠炮似的咚咚撞墙声，和鬼哭狼嚎春满人间的惨叫声，于是在结婚前就已经把自己搞成了小萝卜头儿，所以至今孑然一身，老教师忽然撩开了自己的毛巾被，亮出那个确实精致得可爱的小东东说：“从30几岁开始，粘一点儿凉就抽抽儿得什么都看不见了。”老教师确实是个一辈子老实巴交、品质高尚的人，这一点我敢担保，而在那个万恶的旧社会里，活得还不如鱼缸里一天到晚追尾的鱼，冤。

此刻我想起《榴莲飘飘》里的那首歪歌：“原始社会好，原始社会好，原始社会男女光着屁股跑，男的追，女的跑，追到以后躺在地上搞一搞，搞得女的哇哇叫，掀起了原始社会的性高潮呀性高潮”……

我想问问所有的美国男人，拿着学校发的避孕套、守着合法的红灯区、经历着正常的科学的以人为本的性教育，你们还频繁手淫的人请举手！而中国男同胞们我就不问了，套用赵本山的那句广告语：“谁手谁知道。”

2006-06-02-10：03-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