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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得不轻(32~33)
高鹏·风过竹疏 发表于 2006-11-3 19:45:00  
 32:冰冷的夜晚即将沸腾;   33原来她在这里,原来那里是她

 

高鹏1999年的长篇小说《病得不轻》32~33

32

冰冷的夜晚即将沸腾

  我每天像一滩行尸走肉,庸庸碌碌混吃等死,或者说是干巴巴的等着程晶晶心领神会、等着程晶晶能改变她的态度。我沉迷于王杰那悲怆的嗓音中顾影自怜,那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王杰的《寂寞之歌》、《谁能丢掉伤心》,“孤独”、“寂寞”、“雨滴”、“流血”、“回忆”、“等待”……是我们着群屁大的孩子们在所谓的“诗作”;里常用的词汇。除了写写酸诗,我没有别的办法来压制我浮燥的内心,多亏还有一个宋老师在我的心里,还不敢到处去打群架泄私愤的地步,我还可以写诗嘛!我还可以抽烟嘛!还可以喝酒、还有那么多好看的女生让我去调戏嘛!我还可以不搭理程晶晶,时刻提醒自己“活着,而且要忘记!”嘛!如此这般,我就把程晶晶给忘了,到今天才想起来……

到了这个地步,我和我隔壁那个班级里的——那位总是低着头走路的、绷着倔强的嘴唇的美丽的女生,想必——也该到了有故事的时候了……

到了上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才猛然想起——这一节应该是物理课!可是我忘了带物理书了。

我冲出教室,看见我隔壁的那个班里没有人,我知道他们全下楼去上体育课了。我推门闯进空教室,随便找了个座位侧着身子坐下,在书箱里乱翻起来。不知是什么时候,那位美丽的女生推门进来了,她停在我跟前,面无表情地望着地面,我歪着头仰望她美丽的侧脸,我看见她黑黑的眼珠朝我转了一下儿,她轻轻跺了一下脚,很轻也很倔,额前的发稍随之微微颤动着,这些细小的发丝在阳光中闪动,我闻到一肌淡雅煽情的芬芳,随着这股芬芳向我荡过来,我听见她轻声的说:

“翻什么翻?翻!”

她就是这样,以如此楚楚动人的倔强的姿态站在那儿,我从她冷冷的眼睛中碰到了一阵令我战栗的暗示。

“物理书——有吗?”我说。

“自己翻!”她冷冷的说,冷冷地走开了。

 我继续翻起来,还是没有翻到。我另找了一个书箱,胡乱的翻着,我面前的书桌上突然“啪”的一声响,我一个机灵抬起头,看见桌面上躺着一本包着白色书皮的书,我顺手翻来一看,是《物理》书。

我回过头去,看见那女生就坐在我的身后,没事一样的坐在椅子上翻着一本书。如果这本《物理》书不是她从我身后抛过来的,那肯定是鬼抛过来的。我拿着《物理》书就这么歪着头望着她,有点不知所从了。

她的脸上突然浮起了一抹冷傲的笑容,她的目光还盯在手中的书上。

“还我啊!”她冷冷地说。

 “下课就还!”我说。

“不许拆书皮儿啊!”我走出教室时听见她在我身后冷冷的说。

“放心!“……

我在物理课上翻着那位女生的《物理》书,品味从书中扑面而来的那种特别的芳香,这种夹着墨香和少女气味的浮想联翩。

我在想,在我不得不与程晶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里,这本物理书的主人,能否暂时提供给我一个逃避与遗忘的空间呢?我想起那女生在教室里冰冷笑容,那是冰冷在等待温度、等待融化的笑容。现在我要告诉你们,通过我多年身经百战积累下来的经验,我敢断定:根本就没有男人勾引女人这回事!

我少年时在话剧团训练是,曾经有一种叫作“当众孤独”的训练,即在一个场子里放一把椅子,找一帮人围着这把椅子,接受训练者坐在这把椅子上,必须文丝不动的坐着,完全放松下来,面对虎视眈眈的围观者,你要毫不尴尬地保持绝对平静的态度与围观者对视五分钟。

事实证明,在能保持五分钟的受训者中,以女性居多。

另一种训练是这样的:两个素不相识的男女面对面的坐着,必须要完全放松下来,你必须毫不尴尬地保持绝对平静的态度与对方对视五分钟。

事实证明,在对视的过程中,中途脸红的人中,以男性居多。

以上两个“案例”研究证明了什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在物理课上,我无心听讲,我翻遍了这本《物理》书的每一页,也没能找到她的芳名,我猜她可能把名字写在书皮里面了,我发现书皮与封面四边是用胶水粘着的,我才想起她对我说过“不许拆书皮儿啊!”原来她在这儿等着我啦!心想——这个女人狡猾狡猾地呦——还是别拆了吧!

 

下课铃声响过了,我拿着物理书心怀鬼胎地走出教室,她已经站在她们班门口儿等着我了。

她绷着倔强的嘴唇,用那双清澈的、冰冷的、隐藏着什么坏名堂的眼睛虚飘飘地盯着向她走过去的我,她这种超凡脱俗的眼神使我的脚步也是虚飘飘的,我想这双眼睛应该是藏在暗处盯着一个即将倒霉之人的,这双眼睛激起我一种“宁在花儿下死”的欲望。

我把书递到她伸边来的手里,我说了一声谢谢,她冷傲的笑容里浮现出一丝不悦的神色。

“用什么谢?嘴吗?”

看在她这么美丽,这么无可挑剔的份儿上,我便把自己痛快地交给了她。

“怎么谢?你说。”

“噢——”她满意地点点头,傲慢的笑了,我发现她笑起来有一边唇角是歪的,歪得妙不可言,两排雪白的牙齿真她妈亮!我还发现——她还有一颗小虎牙!

“这样吧!”她昂着尖尖的下巴说:“我们班这一周黑板该换了,你画画儿很好不是吗——出点儿力怎么样?”

看在她这么美丽,这么无可挑剔的份儿上,我尚可原谅她把《物理》书借给我的“险恶”图谋,我想,这一节课算是白作梦啦!

“什么时候?”我点头应到。

“下晚自习吧!我在教室等你。”

她笑了笑,向我扬了一下手,转身欲走,我叫住她:

“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呐。”

她停下来,背对着我,头也不回,站在那里轻轻跺了下脚,很轻很倔很有个性。

“不告诉你!”

晚自习后,同学们全陆续回家了,我走进她的教室,看见她站在一把椅子上,举着一把木头尺,用白粉笔在后黑板上打着横格子。我走过去让她下来,她们画黑板报的样子让我看这受不了,先拿根白粉笔轻轻地涂改要废上九牛二虎之力,最后才笨手笨脚地着色。

众所周知,挂在我们学校玻璃窗中最一流的那一幅画,一定是我的“杰作”,外班的老师乃至学校的主任经常找宋老师借我应急。我想起来,当初老师肯收留我,就因为她看见我在学校大厅里画的雷锋头像,老师曾跟校长评价我,一旦被踢出学校早晚得“进去”,管好了,还是好样的。

我按照她的设想,三下五除二地一通狂画,画完了令她满意的图案,留出她往里面填写内容的空间,便洗了洗手,说:

“你自己写吧,我先回去了。”

“喂喂喂!”她拿着木尺敲着桌子批评我:“天这么晚了你让我自己回家呀!”

我也觉得挺没风度的,一个大小伙子把这么美丽的女生一个人丢给黑夜——简直是造孽!

“行!”我痛快地点头应道:“我等你!”

“刚说了句人话!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倔强地转过身,没好气儿的蹬上椅子,一笔一划儿地写起板报来。

我心想,这叫什么事儿?让人家送你回家,态度还这么冷,我是该你的还是欠你的呀?于是,我产生了一种火一样热的预感,种种不合理的迹象表明:看来我早晚得“欠”她的!

我坐在靠墙的坐位上,懒洋洋地倚着墙,点上一支烟,顺手翻看着一本她放在桌子上的杂志。这是一本文摘型综合性杂志,读起来天南海北妙趣横生,翻着翻着就翻出毛病来了,杂志里夹着一张写满了诗文的条格纸,字迹缭草龙飞凤舞:

                   

“……

当太阳忽然跳进乌云里躲避

把你愤怒的雨抽在我身上

在烦恼重重的晚夜

用你的痛苦折磨我

用你的屈辱而恐惧的手抓住我

像抓住一只羔羊

看着我在你的脚下发抖吧!

这个时候

我愿对你彻底屈服——

……                      

很久已后我才得知,这首诗并非出自她的手笔,凭她还写不出这么触目惊心的句子,她只是抄录了伊蕾的那道《把你野性的风暴摔在我身上》。

而在当年我并不知道这些,我还以为是她写的呐!她看上去要比这些句子更加触目惊心,我不知道她的内心里究竟充盈着什么样的情绪,她的冷傲、她的清沌与美丽与这些句子格格不入啊!我从这些诗句里读到了一段苍桑的经历,读到了一种淫秽的引诱……

……她从我手里抽走了那张写满了诗句的条格纸,抽走了那本妙趣横生的杂志,我看着她那双隐藏着什么坏名堂的虚飘飘的眼睛,我心想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儿?尤其是在惨白的日光灯底下,她的笑容、歪得妙不可言的唇角儿,她像冰凉而雪白的啤酒的泡沫儿,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惨白地泛滥起来……

她缓缓地凑近我,慢条斯理的问我:

“看见了什么?”

现在,我已被完全浸入了啤酒的泡沫之中,我有点儿头昏。

“什么也没看懂,我——不识字。”我说话的声音好像离我非常遥远。

她把那张纸条夹回杂志里,用那双虚飘飘的眼睛端详着我,把杂志扔在我身后的桌子上,侧着身子,一坐在我的腿上,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我好象没有知觉了,我看着她冷艳的笑容凑近我,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声的问:

“是——吗?

33

原来她在这里

原来那里是她

那是一个夏末秋初的季节,她穿着白色的牛仔裤、白色的T恤衫,我坐在一个很不错的位置里,适合隐藏不干净的构当。我们的教室在三楼,窗外是空旷的夜空,我们在教室的前门与后门之间贴着墙,谁也无法偷看我们。

这个女生让我措手不及。一个平时看上去美丽、清高、不可冒犯的冷美人儿一下子坐在你的腿上,用胳膊搂着你的脖子,你一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你必须得头晕。你头晕了还不算完,她还要用嘴贴着你的耳朵、用一股醉人的气息轻轻的告诉你:

“你不是爱看吗?这么近够不够?看!”

我还算得上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遇到这样的“突袭”还不至于屁滚尿流,我很快恢复了神智。于是,我的枪也随之对准了目标精神抖擞了。

我一手搂住她的细腰,一手抱住她的大腿说: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真的呀?一在装吧?”

“我很严肃。”我也虚着虚飘飘的眼睛,虚飘飘地说。

她在我脸上轻轻的吻了一口,她的嘴唇湿露露的,是冰冷而坚硬的。这种冰冷而坚硬的感觉时至今日我仍可以准备的回忆起来,这冷冰冰的唇更具性感,似乎含着一股子妖气,她把那冷冰冰的嘴唇贴在我的耳朵上,一阵煸情的热浪灌进我的耳朵,我听见她暖融融的鼻息。

“我只好提醒你了”她一字一字的慢慢地说:“我——叫——程——晶——晶”……

5!废了这么大的劲!我才想起来,原来程晶晶在这里!这才是真正的程晶晶啊!那么那个与我同班,那个总是咬着咀嚼齿笑着的女生不是别人,她肯定就是陈爱了,陈爱就坐在那位瘦男生的左边——我他妈怎么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呐!

现在我不得不再重新认识一下,陈爱与我同班,坐在我腿上的这位女生是程晶晶。

程晶晶坐在我的腿上,我搂着她的脖子,把她的脸往我的脸上贴,她反而装模作样,跟扭蹑地挣扎起来,我觉得这是一种明智的调情手段,我的心眼儿里好象被程晶晶放进了淘气的小虫子,以至我不得不骑在她的腿上,把她按在椅子背上,双臂从她的两边掖下掏过去,从后面抓住她的双肩才和她嘴对嘴地粘在了一块儿。起初她好象是拒绝亲吻的,她咬着牙抿着嘴用虚飘飘的眼睛瞄着我,我就咬着她的嘴唇一动不动地矜持着,我们喘着不均匀的气息对视着,我心里暗想着:

“我再数十下儿!她再不跟我合作——我就放弃——12345、……

当我数到8的时候,她终于合作了……但我感觉到——这不是她的初吻了……

我将她的T恤衫撩过胸部,解开了她的腰带,我听见桌椅在死一般寂静的教学楼里“吱呀”乱响如雷鸣,我冷静地意识到,这个地方不安全。

和程晶晶从校门口出去之前,遭到了传达室老头子的怀疑和盘问,程晶晶脸不变色心不跳,用锐利的目光直视着他。

“我叫程晶晶,三年一班的宣传委员,画板报画晚了,明天一早要检查板报的,您还想听什么?”

听听!这个程晶晶比我还要厉害,说起谎话来比说真话还理直气壮,实在可怕!

我骑着自行车,后面驮着程晶晶,在马路上慢悠悠地蹬着,我们俩像一对空手而归的賤,一路上被一种龃龉的沉闷包围着。她告诉我,直走、向右、向左……我们好象无话可说,我知道我们俩是什么样的心情,我更明白被人从美梦中叫起来时心情是何等的恶劣。

我脑子一热,突然调转车头,差一点儿把程晶晶从车上甩下来,她惊叫一声,搂紧我的腰。

“哪儿去?”

“坐稳了!别动!”

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座废弃的木楼,我拉着程晶晶往木楼上走,楼道里黑咕隆冬,一只老鼠从我脚面上窜过去,程晶晶一声惊叫,我也出了一身冷汗握紧程晶晶的手,我可能把程晶晶给捏痛了,我说:

“我什么都不怕,我怕老鼠!”

“我什么也不怕!”程晶晶拉着我的手说:“我怕蚊子。”

程晶晶站在楼道里一动也不动,我听见自已的心还在“咚咚”地跳着,程晶晶的呼吸抖着。

“你能不能,送我回家?”程晶晶说。

我感觉在黑暗中蚊子“嗡嗡”的在耳边飞来飞去,像飞机一样撞在我们的脸上,我还闻到一股子糟木头的霉味儿、和臭哄哄的尿骚味儿,也没什么情绪了。

这天夜里,我情绪低迷,想起这件半生不熟、勾魂摄魄的事情还无法自拔。一个青春期的男生躺在床上梦魂不安抓耳挠腮地睡不觉,他该如何是好?

可是每当我想到那种“豆腐干夹花生米能吃出牛肉味道”的蠢事便开始唯心起来,这种念头稍一蒙生,我顿时自惭形秽鬼鬼崇崇,怀疑在这个世界里还存在着另一种状态的生命体,他们是智能而神奇的,虽然他们不是鬼神,也不能拿我怎样,但是他们时刻游荡在我们身边,我们无从察觉,他们时刻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虽然我这人不要脸,至少我还没有丧失最基本的人格和尊言,我不能成为别人嘲笑、蔑视地对象啊!

为了克服那种既伤身体、又有损人格的行为,为了消除我强烈的邪念,我采取了“精神转移法”。我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在心里默诵唐诗宋词,背叛着背着,便把自己背入了疲惫地梦境,在梦中,我依然惯性地把一首诗背到天明。

此刻,我于凌晨031422坐在我的小屋里,为了渡过我空虚的孤独与自忴,伏在我的写字台上,听着雅尼的《禁梦》,拿着我的笔,在笔记本上美其名曰“写作”!

这是我最上等的自娱,既便宜又附庸风雅堂而煌之,我——这个空虚的男子,因祸得福啦!

我领着程晶晶来到了“表叔”家,在我的记忆里,干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在表叔家里的,那里不但安全可靠,还有表叔为我提供可靠的经验、和必要的用具,我这个常在河边的人,还真就没湿过鞋!

这个程晶晶和我一样,从小受着严厉的家庭教育。

她跟我讲过,她妈大嘴巴朝她扇过去疾如星火、讯雷不及掩耳,她躲都躲不开的,既然躲不开,索幸就积极地迎上去跟她合作,程晶晶将脸与她母亲的手比喻成手掌与手掌相互拍打的关系,程晶晶的理论是这样的:

一只手主动地去拍打另一只被动的手,疼痛的肯定是被动的一方。而两个手掌同时主动的往一起拍,便成为了热烈鼓掌的形式,这样,谁也不会感到疼痛了。

程晶晶的逻辑荒唐透项,我觉得她既可笑又可怜,说她神经了?不像。说她正常?正常的人有这么分析“挨嘴巴”的吗?挨打就是挨打嘛!我便与程晶晶开玩笑,说:

    “我打你一个嘴巴,你把脸迎上来试试?”

没想到她真的赞成了,并且兴致勃勃的用那双虚飘飘的眼睛望着我说:

“好啊,来!”

我以为她是和我逗,便轮起手掌,但看她没有躲避的意思,只好停下来。

“你不躲啊?”我诧异的问。

“我不躲。”程晶晶泰然处之,昂着下巴用那双虚飘飘的眼睛作出鼓励我的样子:“我往上迎!”

以我现在看事物的角度,回过头再去看当年的程晶晶,我的确认识到,程晶晶那种虚飘飘的眼神儿还是那么奇怪、那么美——那是一种变态的美。

我抬着手,望着程晶晶,在当时,她把我给弄糊涂啦!我又一次问道:

“你真——的不躲?”

“谁躲谁是小狗儿,你不搧你就是小狗。”

于是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1——2——3!”

我手起掌落,程晶晶把脸向我的手掌甩过来,只听“啪”的一声,我脑子“嗡嗡”直响,顿时就慌了神儿了。我感到程晶晶挨我的这一嘴巴着实不轻,我赶紧托起程晶晶的脸蛋,用手一通胡乱的揉。

“你真往上迎啊!”我谦疚地说:“疼不疼?”

“不疼!”程晶晶抿着紧绷绷的嘴唇无怨无悔地摇了摇头,笑着说:“如果我不往上迎——就会疼的!”

我目瞪口呆,望着程晶晶若无其事的表情,自言自语: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我无法想象这么漂亮的姑娘,她究竟有着一个什么样子的妈?一个母亲的手,是如何把一个美丽的女儿捣鼓成这个样子的?就这一个问题,我从侧面简单地了解了她的母亲。

程晶晶的母亲有事没事总往学校里跑,跑得比上街买菜还要勤快,所以程晶晶在家里是个老老实实半傻不奸的丫头。在学校里,除了跟我暗渡陈仓,在不知底细的同学眼里,是一个不可冒犯的良家女子,只是出了学校就叛若两人了。

程晶晶善于说谎,编起瞎话来天衣无缝,脸不变色心不跳,程晶晶还对我说过:

“说慌,心不能有愧,你自己首先要信以为真,才能懑过别人!”

“你说话,我还能不能信?”我反问。

“你不需要听我说话,我们做起来看吧!”程晶晶说。

于是,我们便做起来看了……

所以,程晶晶跟我说什么话我都不信,不光如此,程晶晶还嘱咐我:

“不只是我,别人也算上,女孩子对你说什么你也不要信。”

“我到底该信谁?”我反问。

“谁也不要信——做起来看!”

于是我们便做起来看了……

“对!你说得对!”我说:“我谁也不信。”

“你终于明白了!我们俩谁也别信谁的!”程晶晶吻着我说。

“我们做起来看吧!”

“对!”程晶晶拉我躺在床上说:“做起来看——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于是我们便做起来看了……

程晶晶就是这样的,她与我有着相似之处,因为她太善于说谎,所以她认为所有的人全都像她一样,因此她谁也不信,她只相信做起来。然而别人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比如我,我说谎的技艺就远不如程晶晶,比如,我就不知道她“不让我相信她”是不是也不可信,我若顺着这个思路看她,我就应该决对相信她说的话,如若我相信了,我会不会真的受骗了——我被她搞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啦!

我还知道,程晶晶她妈是一个精明绝顶的女人,程晶晶二岁时父亲便死于车祸,她妈带着程晶晶守了十五年寡,为了程晶晶的衣食住行与远大前程,在“小百货”界摸爬滚打历尽苍桑十五年,程晶晶屡屡骗过这样一个人精,我们可想而知,正如程晶晶讲过的: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谁是魔?谁是道?”我问。

 “我妈是魔!我是道!”她答。

“你这是跟谁都过不去?”

“你是不是跟我也过不去?”

“我们俩谁也别说谁,我们其实是一路货色——我们都跟自己过不去。”

“我们明知故犯。”

“但我们不能改变!我们改不了!”

 “改不了怎么办?”我问。

 “干起来看!”她答。

于是我们便干起来看了……

TAGS: 冰冷 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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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病得不轻(32~33)
小薇发表评论于2006-11-4 14:06:00  
以下引用小薇在2006-11-3 22:18:00发表的评论:

咋从32开始捏,前面的呢?


呵呵,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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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病得不轻(32~33)
小薇发表评论于2006-11-3 22:18:00  

咋从32开始捏,前面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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