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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得不轻(34~35)
高鹏·风过竹疏 发表于 2006-11-3 19:48:00  
 34、喜欢被践踏的鲜花她在报复谁?;35我和你吻别在违章建筑的缝隙里

 

高鹏1999年的长篇小说《病得不轻》34~35

 

34

喜欢被践踏的鲜花她在报复谁?

    

 

我和程晶晶当初就是这样,我们同病相怜,我有一对非常失望的父母,她也有一个非常失望的老寡妇——她妈。我因为在小时候哭着喊着学写字,我妈望子成龙心切,我偏就不让他们如愿;程晶晶因为从小聪明漂亮人见人爱,她妈就怕她长大了被贼惦记,结果还偏就让贼给偷了。

 

程晶晶比我可怜多了,我至少还能在学校里撒点儿野,她只能机关算尽,懑着家里,懑着学校在外面胡作非为,我们还有一点共通之处:

我们都很早熟,我们都很聪明。我们聪明得都不是地方,我们都很奇怪、都很悲哀、都想到过死……

那天我们在表叔家里,我们轰轰烈烈的干起来看,程晶晶突然哭了,哭得伤心欲绝,哭得歇斯底理泣不成声,我慌了,我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哭。我听见她边哭过说:

 “干死我吧!为了我妈干死我吧不要留情啊!我不想活啦!”……

我如坠五里雾中,我摸不着头脑,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

“怎,怎么了你?

她突然破涕为笑,我看着她笑得喘不过气儿来,我一动不动的趴在她身上,我想我总不能欺负一个正在犯病的疯子吧?这样做了很不光彩,趁人之危是要遭报应的。

程晶晶见我一动不动的犯傻,对我连打带骂,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按住,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女人身上蕴含着不可低诂的力量,一但爆发出来,一个男人不一定压得住。因此,每当我听说哪个强奸犯被判入狱的消息,一定会替那个男人叫屈——一个男人强奸一个女人?她不给你机会,你下得了手吗?除非把她一棍子打蒙,打蒙了再干还有什么意思?这就说明他有病,有病的男人应该去医院,不应该进监狱啊!我感慨,我们的社会真是一个“女权主义”社会,我们实在太偏坦女性了……

把程晶晶压在身下不能动弹时,我已精疲力竭大汗淋漓了,她还是有不少的力气,仍在挣扎着用脚蹬我、用脚后跟咂我,她的确是一个疯子!还甩着脑袋咬了我肩膀一口,等我把她制得连头都动弹不得时,她就尖声叫骂着朝我脸上吐口水。我火冒三丈:

 “×你妈的真疯啦你!”

程晶晶在下边咬牙切齿,气喘虚虚地仇视着我:

“我×你妈!”

到了这一地步,我想我该给她开一刀了,打针吃药不是万能的——她再美丽我也不能原谅她了!我扬手搧了她一个大嘴巴,她咬着嘴唇更加仇恨的怒视着我。

“今天你不打死我我就跟你没完!”

——她跟我叫板!我还就不信啦!我抡起巴掌狠抽了她她几个嘴巴,我想这一下总该把也抽醒吧?谁知道,她反而兴奋起来,仇恨里带着感激,带着央求。

“打呀!打死我!不要停啊!”……

这时候,我恍然大悟——原来程有着受虐的嗜好。她在被我抽打的时候,获得了比性更为满足的快感,我突然想起了她抄在纸上的那首诗……

程晶晶对我讲过,她喜欢被人凌辱、被人践踏的感觉,她喜欢疼痛,她曾幻想自己应该生在万恶的旧社会,被坏人卖到窑子里去,然后再被人活活地折磨而死,她说:

“我一定要彻底堕落!”

“疼痛的滋味是好受的吗?”

“不好受!”程晶晶说,“但很过瘾,我妈经常打我,我很痛苦!你打我,我就很过瘾!”

我听着程晶晶这么说,感到心角疼得厉害,我为她惋惜。

我曾试图奉劝她、鼓励她、让她充满信心、重新调整心态,要她自重起来。因为我知道,她提到的“彻底堕落”——“彻底堕落”这个词出自莎士比亚之口,原话为:“多么彻底的堕落啊!”。

我猜她一定读过莎士比亚的著作,她一定读过很多书,在我们这个令外校学生家长们听了就担惊受怕、“臭名远洋”学校里,一个读过很多文学名著的女生实在可贵,纯粹地堕落了就更可惜,也就更应验了外校对我们学校“出不了好材料”的评价。我想,程晶晶应该”应该好好读一读《毛泽东诗诗词》,领略一下“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胸怀……

想到这里,我心灰意冷了,我也是读过很多书的,我也是想从书里找到一个新鲜的自己的,而我又怎样了呢?烦恼反而越来越多,我也是一个没有信心的人啊!我也是一个需要鼓舞的人呐!我去鼓舞程晶晶?实在虚伪、荒唐透项——算了吧!

我们每次温柔过后,我都不能幸免的要给予程晶晶各种粗暴的满足。

按照她的意愿,她兴致勃勃地被我反绑在椅子上、有时兴致勃勃地被我伸展着四肢绑在床上,她被我兴致勃勃地绑成各种令我一想不到地姿式,我还要遵照她的设想,把袜子、内裤之类的小件东西塞进她的嘴里,亦或别的任何一个能塞得进去的有窟窿的地方。在我用帆布书包的背带模仿成皮带的样子、掌握着不出伤痕的力量抽打她时;在我将掺了红墨水的温热的淀粉粥、假扮成燃烧的蜡烛溶液,往她身上敏感而细嫩的部位上滴落时,她会亦真亦假的、发出痛苦得令她亢奋异常地呻吟。她在我的帮助上,享受了许多比较残酷而下流的污辱,在满足她的过程中,我不只一次想过——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那日,她找来两根细电线,将露出铜丝的一头緾在自己的两个小乳头上,把另一端递给我。她要求我给她接上220V的电流!!!!

我一听她这个出了格儿的要求,吓得差点儿尿了裤,我怎么能满足她呢?

程晶晶苦苦央求我说:

“你一小下儿一小下儿的接,我试试嘛!”

“不行!绝对不行!”我神经质似的拼命摇头说:“要试你回家自己试!”

我心想,这不是害我嘛!万一她白眼一翻、舌头一伸、脚丫子一绷、脖子一直地死悄悄了——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程晶晶有这等受虐的不光彩嗜好,我们千万不能给她说出去,我这人嘴特别严,打死我也不会说的!因为程晶晶太美丽了。

程晶晶的美是名声在外的,我知道有不少上了班儿的、做着买卖的、亦或是整天游手好闲、却不知为什么这样有钱的小流氓们,经常为程晶晶打架,打得焦头烂额你死我活。这是一件令我担心的事情,我不是害怕打架,我是怕惹出麻烦来给老师找麻烦。再说,为了一个女孩跟一大帮小流氓打架,传出去也不是光彩的事儿。还有,程晶晶对那些为她而战的小流氓们的态度很不杖义,她竟然说:

“打吧!死一个少俩!”

你们听听这话——万一为她死了,冤不冤啊!于是,我不止一次地便指着程晶晶的鼻子尖儿提醒她:

   “别你妈给我招事儿啊!

因为我和程晶晶病相怜,我们经常互诉衷肠,虽然总是诉不到点子上,但她还不至于给我找什么麻烦。她说:

 “放心!早跟他们掰了!“

 “你说的话,我能信吗? 我说。

“你说呢?”

“不知道啊。”我笑咪咪地道。

“好!”程晶晶搂住我的脖子,把那冰冷的嘴唇凑到我耳朵根子上说:“干起来看!”

这话我爱听,于是我就很喜欢她了!于是我们便干起来看了,谁知道程晶晶又突发奇想,她停下来问我:

“你——‘那个’过吗?”

“哪――哪个?”我又蒙了!

她用手指指我的小东西,歪着唇角笑着,神秘兮兮地说:

“放过没放过空?”

我明白了,我诚实地讲:

“放过。”

“什么时候?”

“去年吧?去年好象有几回。“

“几回?“

“大概,不足五十回吧。“

“后来呢?“

“有点上瘾了,一害怕就戒了。”

“改成真刀实砍的啦?”

我笑,她追问:

“跟谁?”

“我能告诉你吗?”

程晶晶突然眼睛一亮,馊主意又上来了,她朝我挤眉弄眼儿地说:

“能不能?看着我——放把空?”

“去你妈的!”我推她一把。

“放一把吧!”程晶晶不依不饶地央求我:“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人家听说过没见过嘛!”

“我到不是不好意思,我从不浪费粮食――有罪!”

“浪费不了。”程晶晶冲我噘了噘嘴,吐了吐小舌头,笑淫淫地吻了我一下儿,说:

“有我呢。我听一个叫‘老屁’的说,这东西养颜”

 “那就试试?”我心领神会地说。

“试试!”程晶晶应道。

程晶晶就是这么神经,她可能比我还要混,我们俩如果生活在一起,可谓混上加混,必无好日子可过……

我很喜欢程晶晶,如果有朝一日我对自己说——“游戏应该收场了”——我想我就可以把她放弃,并且会很迅速的走出状态。

我早晚是要对自己这么说的,但是我现在没劲透了,“好不喜欢不如赖喜欢着”。这一点,我和我——我们哥俩是比较合作的。

如果我要对自己说——“别喜欢陈爱了,她有什么呀?黑么溜秋不老不少的,哪有程晶晶漂亮啊?”——我和我——我们哥儿俩就不肯合作了。我们反目为仇各有各的理儿,甚至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骂,我们旗鼓相当谁也说不服谁,到最后只好偃旗息鼓相互淡着对方,也不知道倒霉的是谁!

我就是这么地管不住自己,我甚至想,如果有一个叫什么“张恨”、“刘怨”、“赵烦”、“郝惨”的女孩子看上我了,只要她不像程晶晶那么神经,只要她长得不太损,我就立马娶她为妻!不就是个陈爱嘛——惹不起躲不起吗?!

35

我和你吻别在违章建筑的缝隙里

我说过,上帝之所以残酷,在于他总能让我们看见一线生机,他把我们蒙在鼓里让我们一惊一炸地活着。在我的内心深处,陈爱有着上帝的属性,她似乎成为了我根深蒂固的信仰,我闻到了一股子宗教的味道,我从骨子里就不敢“背叛”陈爱,即使陈爱她不会真的从“神坛”上走下来赐我福运。

马克思曾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的导言中,就“宗教”作出了如下定义:

“宗教是那些还没有获得自己亦或再度丧失了自己的人们的自我意识和自我感觉。”

迄今为止,我也没能想明白,是我“臆造”了陈爱,还是陈爱“导致”了我?她一直是我思想中频繁出现的不速之客,我以为我只有获得了陈爱,才能获得我自己;我丧失了陈爱就意味着我将彻底丧失未来。这种自我强迫的信念是致命的,它害我非浅,我不幸地遭遇到了“只有如此才能这般”的心理障碍而无力自拔。

现在,我似乎模糊的明白了一些,为什么在我回忆陈爱的时候,脑子里总是顽强地、喧宾夺主地出现“我妈妈”、“胡思乱想长大的孩子”、“数学题”、“orange”、“9平方米小屋”等等之类的、与陈爱、与故事不相干的词——当我从锁着的9平方米小屋里逃到学校,我便获得了自己;当我在11岁时不慎跌入梦中,去面对那位躺在紫雾里、有着浅棕色肌肤的女人时,我似乎完全获得了自己,那一次我获得的短暂而悲壮,在我从梦中猛醒之时——我便丧失了一切……

我必须要在现实的世界里苦苦追寻——于是我发现了陈爱撞上程晶晶——在我万幸中的不幸里,我可以在无法获得陈爱的时候,把头埋在程晶晶的怀里去酝酿另一种获得感,在我与程晶晶整作一团醉生梦死时,无法断定我是在获得,还是在丧失,我的感觉是模凌两可的。

我认为那个紫雾中的女人就是陈爱,她在我11岁的时候闯入我的梦中打了一晃。她令我刻骨铭心,她人面桃花一去不返,终于,我看见她坐在那个外号叫“白蜡杆儿”瘦男生的旁边,那个“白蜡杆儿”时常挡着我的视线。陈爱曾穿过一件紫色的马海毛毛衣,她经常穿这那件好看的毛衣穿过紧挨着“北林家大楼”围墙的那条悠长而狭窄的胡同,最后在171门消失。她非常偏爱紫色,她把我11岁那一年发生过的事情忘掉了,我盼望着她能回忆起来,给我一个确凿无疑的交待——救我,还是不救?因为我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对她讲,这些话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憋在心里讲不出来,我不想再如此悬浮着了,我渴望安宁、渴望沉没、哪怕一落千丈。

陈爱想不起来了,也许她是故意忘掉的?好象在我11岁时设下的圈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场,只能看上帝下一步的行棋了,陈爱是不能以我的喜怒哀乐为转移的。

我们即将毕业各赴前程了,程晶晶在我上楼回教室的途中迎面拦住我,她态度严肃,眼睛不再虚飘飘的了,而是明亮地瞪着我。

“你喜不喜欢我?”

她追问的目光从镜片后面锐利地刺进我茫然的瞳孔,我看着她,疲惫不堪地看着她,我真的很累啊!为了突击复习,我跟自己玩了大命,我给自己规定每天晚上只能睡四个小时的觉,中午只睡半个小时,课间我一定要抽一只烟洗一把脸,老师每天都要问我:

“还撑得住吗?”

 “没问题!”我总是坚定地回答。

我红着眼睛,我感觉程晶晶的脸很模糊,而且还是晃来晃去的,我可能当时差点睡着了。

“你喜不喜欢我?”程晶晶拍了拍我的脸再次追问。

    也不知道我当时到底想了些什么,也可能什么也没想,只模糊的看着程晶晶那张冷冰冰的、美艳极了的脸在我眼前晃呀晃的,我突然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我觉得那不是我在问,而是我的嘴在自行发问:

“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你梦没梦见过一个男人?他令你朝思暮想。”

程晶晶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我,然后看着自己的脚尖儿想了想,猛然抬起眼皮,用那种猛然看穿我的神色瞄着我。

“梦见过——怎么样?”

我长叹了一口气,说:

“我曾在11岁的时候梦见过一个女人——现在,我们也该去分头寻找了……”……

程晶晶一下子抱住我说:

“我已经找到了——是你!”

我感到荒谬极啦!我无奈地笑笑,我累极啦,我懒洋洋地说:“是吗?怎么会呢?你觉得正常吗?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程晶晶找到了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找到了陈爱,可是陈爱想不想来了。我们真他妈荒谬,我们活在一场笑话里。

我倒被着手,吃力地我掰开程晶晶紧抱着我的手,说:

“我不喜欢你,我喜欢陈爱!”

程晶晶的眼泪在眼眶里含着,让我看着非常难受,我说:

“要么咽下去,要么流出来,怎么含着,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呀。”

我就这样疲惫不堪,麻木不仁的望着程晶晶那串晶莹的泪珠饶有风韵地淌下来,很多在楼梯间上上下下的同学无不慢下脚步疑视而过。陈爱拿着一个塑料水壶,在上楼的时候目睹了我们的疑态,她低着头,咬着咀嚼齿窃笑着绕过我们,她可能听见了程晶晶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四个字:

“我料到了!”

很快就要考试了,一旦毕业,我想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陈爱了,我敢明目张胆地去向陈爱表白什么呢?

我惧怕失去,陈爱就像一支摆在我面前的晶莹无色、美妙绝伦的玫瑰花,这支玫瑰花呈晶体状,在阳光下闪耀着致命的五色光茫,我不知道她是水晶还是冰,我没有胆量去触摸。如果她是冰可怎么办?她会在我轻微地触摸时溶化、蒸发、永远不能再现——她到底是冰呢还是水晶?我没有胆量去验证,如果她自己不告诉我,便永远是一个迷,我宁可一辈子困在这个迷里也不敢去冒这个险,我只能等着,或许有一天,她会告诉我。

在我们毕业前,我想我决不能主动和陈爱讲话,除非她把我写在蓝皮笔记本里的英文忘掉,我才有机会保留与她继续往来的权利。

在每天放学之后,无论中午还是晚上,我都会在路上遭遇程晶晶锲而不舍的堵劫,就在一个炎热的中午,我被一帮人堵在了那条外道与里道之间的小路上的花园里。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打过架了,不知道这帮人什么来路,是何时何地结的怨?后来程晶晶从那帮人里钻出来,我才恍然大悟,当时我在心里骂道:

这浪货真她妈欠干!

程晶晶坐在长亭的石凳上,她身后的石柱上缠满了爬山虎,它们郁郁葱葱疯狂地蔓延,阳光从树木的枝叶间细碎地穿过,花斑点点地落在程晶晶洁白而忧郁的脸上、幽渺地游移着,她翘起来的二郎腿在造作地晃动着,挺着钢健的胸、脯昂着桀骜的下巴、乜着傲然的眼睛朝我冷傲地笑着。

“好好想。”程晶晶不慌不忙地说,“真的想不起来啦?”

一位戴着太阳镜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拿着一把土枪向我举过来,顶在我脑门子的正中央,这是我第二次被人用枪顶着,枪口冷冰冰的像程晶晶的嘴唇,就是太硬了。这一次我享受到了澈头澈尾、空前悲壮的清醒与刺激,我浑身奔涌着舒畅愉悦的血液,我蓦然想到,当一声惊天动地的枪声响起之时,房上的白色鸽子们“呼啦啦”惊慌四散,白色的羽毛漫天飞舞,我安静地躺在鲜艳的血泊之中,在鲜红的血液上点缀几片洁白的羽毛,红白相间是多么的美妙动人啊!早知如此,我应该写一部小说留给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才好啊!永别啦——我的9平米小屋!永别啦——我的紫雾和我的浅棕色肌肤的美丽的女人!永别啦——我永远也作不对的数学题!永别啦——我的又臭又长的orange!……

此刻,枪口在我的脑门儿上使劲戳了一下儿,小胡子问我:

“想什么呐!到底想起来没想起来!”

我神色淡漠地望着小胡子说:

“使点儿劲儿行吗?我觉得不过瘾——是散弹还是炸籽儿?”

小胡子歪歪脑袋,用观看怪物的眼神儿看看我,然后回头看看程晶晶,手有些软了。我当时正在兴头上呐!哪能这么便宜了他!我的脑门儿上不能失去这种悲壮的感觉啊!我一下子握住小胡子手中的枪,把枪口重重地顶在自己的脑门儿上,这感觉真是舒服死人啦!

 “使点儿劲儿吧!免得我犯困。”我打着哈欠说。

小胡子慌了,程晶晶有点儿坐立不安,她张口结舌的样子很可爱。小胡子看看周围的人,他们都有在呆呆地望着我,公园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几声麻雀的叫声。

小胡子看着周围的人,他的枪被我紧紧地握着,他对程晶晶说:

“这哥们儿,没病吧?你到底让他想什么呀?”

周围的人全笑了,程晶晶也笑了,我心里烦极了,他们到底想他妈的干什么!

程晶晶站起来,恶狠狠地瞪我一眼。

“看来你是真的想不起来了!”程晶晶向那帮人摆摆手说:“算啦算啦!”

这样,那帮小流泯全撤了,小胡子临走还在我肩上拍了一下儿说:

“哥们儿!有事儿说话啊!通办!”

那帮人撤了之后,程晶晶骑着自行车陪我回家,我走的是里道,我一点儿也不怨程晶晶,一路上和她不尴不尬地说说笑笑,我们行至我往常与陈爱分道扬镳的十字路口,程晶晶停下来,用下巴点了点陈爱回家的那个路口儿。

“她是住那里吧?“

我被程晶晶吓了一跳:

“你想干嘛!“

“你害什么怕呀!我不干什么,好奇而已。”她笑着低下头,复而又抬起头说:“就算没有她,你也不喜欢我——对不对?“

我想了想,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看样子她也没想让我回答,她还算是聪明人。

程晶晶领我来到楼群里,我们躲进一排违章私盖的活动房后面,我原本是不想跟她进来的,可是我看着程晶晶欲哭无泪的样子,还是陪着她进来了。我们挤在活动房后面的小夹道儿里,她搂着半傻不呆的我。因为这里终日不见阳光,所以很潮湿,有一股子难闻的霉味和一股子更难闻的尿骚味儿,蚊子也他妈的不少。我半开玩笑地说:

 “你什么也不怕,你怕蚊子。“

程晶晶笑笑,眼泪就掉下来了,我的眼泪也落下了,因为我想到了陈爱,陈爱为什么不能像程晶晶这样,对我好一点呢?其实一点点就足够了。

“咱们——”程晶晶昂头望着我,有点腼腆、一往情深的样子:

“咱们再——亲一个吧——”

这时候我觉得,程晶晶的唇是热的,味道有点咸、有点涩,我不知道是谁的泪水……我记得程晶晶对我说: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也一样。”

我点点头,燃起一支烟,说:

“我也这么想,可是没办法……”

我听见程晶晶肚子“咕咕”叫着,我才意识到自己也饿了,程晶晶与我挤在窄窄的小夹道儿里,我们背贴着墙,胸贴着胸,我们的衣服都已被汗水浸透了,蚊子在我们身上叮了无数个小疙瘩,程晶晶废力的抽出一只手来,扬腕看了看手表说:

“一点过了。”

她在我脸上吻了一下儿,我感觉,她的嘴唇还是那么紧绷绷、冷冰冰的。

“多保重啊!”她说。

“多保重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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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病得不轻(34~35)
美人湾(游客)发表评论于2007-4-4 21:08:00  

太棒了!写的真不错!!你不当作家真可惜了!!祝你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按自己的方式来生活!!这就是人生最快乐的事!继续努力!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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