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的坑都是一样的，不舒服的坑各有各的不舒服……

婚姻中人谈恋爱    文/高鹏

   上学的时候因为自以为伟大的爱情而写诗，没想到却走向要靠做婚礼司仪、码字的不归路；落魄的时候因为自以为恒久的爱情而结婚，没想到却走向要靠责任维系家庭的那条死路。昨天在梦中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说话，我对他说：“写字没写出明堂来，结婚也没结出明堂来，反而很糟糕。”

一条路肯定是不归了，但这条路是不是要走到死？鬼才知道。只有鬼才知道的事情人想不了，于是我开始反思“恋爱”。

我觉得，为了结婚而恋爱，和为了挣钱而工作同样不快乐；而明明知道自己恋爱了，却压根儿都没想过要与人家结婚，这和流氓没什么区别；其实，你恋爱了，连自己都不知道，就像发高烧的人说胡话似的，那种病入膏肓的爱情，才叫恋爱。

我吃早点的时候，看到一对儿老两口，都是70多岁的样子，老头子掏出手绢要为老婆子擦嘴角儿上的老豆腐，老婆子不耐烦地把老伴儿的手推开说：“去去去！”，老头子咯咯的笑，这场景使我忘记了咀嚼口中的油条，老头子掏出一支烟，我迅速地用打火机替他点燃了。

我总觉得，年轻人不应该总是把爱情啊、浪漫啊挂在嘴边儿，怎么说怎么肉麻，到了两口子老得连性别都没有了，甚至老得只剩下等死了，那爱情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回到家坐在沙发里抽支烟，就想到我了我和我老婆，总是吵啊吵，婚前我对她说过的许多话，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我记得我曾经说过，年轻就那么几年，所以我们要珍惜我们有限的青春和爱情，婚后不要吵架，要准备一个精美的笔迹本，有什么不满，就把牢骚当成情书一样写出来，我看了会继续接着后面写我的想法，你看了也要继续接后面写出自己的想法，现在想来，也不知我老婆把那个笔记本放到哪里去了。

于是我们吵呀吵，吵了好，好了吵地过了6年了，甚至也提过多次离婚，那天我想来想去，想到了《围城》中的那句话，我觉得钱钟书说得不对。在我看来，婚姻就是一个坑，挡风不挡寒，坑里与坑外不一样，没有那么自由还有点潮乎乎的，腿也伸不开手也伸不开，然后，你想出去，你费了好大地经历出去了，虽然你自由了，但弄了一腿的泥业不是很舒服，就算日久天长，腿上的泥干了，你抖抖腿上的土，此刻，风来了，意志不坚定的你还是得找个坑钻进去。既然早晚还是得在坑里，那干脆，就老老实实地在坑里呆着吧。这个坑，就是家庭，套用大师的一句话：“舒服的坑都是一样的，不舒服的坑各有各的不舒服”，这话，看着就舒服。

人这一辈子，要不疯上几次、没失去过几次理智，算是白活了，其实仅仅几次就够了，但到底几次够了呢？我们心知肚明。

关于爱情，到现在回首往事，不过是一道道短暂的瞬间，你无法回忆的感动，都已经过去。想起来一身冷汗，每一道瞬间都可能把你的人生转向令个港口重新出航，甚至要了你的命。到后来，等待瞬间的就是依赖、习惯还有平静。人都是一样的，难道婚姻中的人，除了亲情就没有权利去捕捉那一道道短暂的瞬间吗？有，但是，我们放弃了去理睬的权利，因为，而次时此刻的维系，是我们的义务。

家庭、婚姻，其实就这么回事，而恋爱之后，什么事都会发生，只是比恋爱更麻烦，比爱情更理智。然后，我们就像那对在早点部里的老夫老妻，连性都没有了地幸福着，那是爱情之树的最后几片黄叶，有一点伤感，但美得像一首情诗的结尾，最好，留下一串省略号。

此刻，我坐在电脑旁，老婆和孩子都睡了，我们刚刚吵完架，我刚刚把她和女儿从河边弄回来，女儿似乎懂事儿了，回家的时候，一点也不淘气。

我还爱她们，但远不如恋爱时那么疯疯傻傻，我也不想再捕捉什么瞬间了，我点上一根烟，我猜测，但有的事情无从猜测，譬如：我们是不是那首情诗，诗的结尾，有没有一串省略号……

                                                                                               2007-07-13-2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