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27日早晨。
我们一个小圈子开会,有领导也有学者,我坐那儿喝水,听他们说,挺有意思的。但听他们说着说着,我心里就很难受,越来心里越难受,后来他们让我说说,我就说了实话。
刚才不是说了什么写作的心理“码头”问题吗,我觉得那不叫码头,而是工具,这工具指的是你驾轻就熟的一种属于自己的语流,使着顺手了,然后自己要觉得自己应该干什么。这些年总看到讴歌这个讴歌那个,就是今天也在讴歌,我说够了,那些事《新闻联播》报刊头条已经做得很好了,应该关注一下儿底层人们的生存尊严了。我地言外之意是,我们自己本身就生活在民间底层,我们自己其实就是底层,别以为自己都“人”了,民间疾苦我怎么就没看见谁去关注呢?
我的话一出口,好像就有些乱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议起来,此刻有的人已经走了,有的人临走前有力地拍了我肩膀一下儿说:“高鹏,不在于你写什么,而是在于你怎么写。”我说太对了!
我不怕,估计像我这种人永远也出不了头,所以我不怕,实在混不下去了大不了继续摆摊儿卖书去!反正我饿不着就行,没必要非得讨人喜欢。然后我的老师说,高鹏你太偏激了,其实我们一直在扶植弱者,我说我没看见,最起码我没看见这些人有谁在写这些,风花雪月或者唱赞歌那只能是自娱自乐的手淫而已。
当然,这里也有人一直暗中支持,在一片混乱的争议中,会议结束了。
出来的时候,有人一直在说:开会的时候我一直在保护高鹏,我一定要保护高鹏……听得我心里特别感动。我说,当年我写小说的时候连工作都没有穷困潦倒,谁他妈扶植我了?都他妈去扶植吹捧公务员、有背景人士和那些穿裙子的女作者去了!我现在不靠这个,我不怕。
我说走,喝酒去,我心里堵得慌,我得用酒去压一压了,要么我又要骂人了。我的提议得到了几个朋友的支持,于是,我们喝酒去也……酒桌上我给大家讲了个故事,说美国某地曾经开办过一个“谦卑学校”①,报名去学习的都是过气的作家、明星们,因为他们曾经的狂妄,最终被曾经捧红了他们的媒体给摔过气了,这个学校环境及其恶劣,伙食及其恶劣,就像个监狱,应该两周结业的课程却一直也没人来讲课,有人抗议,管理员就礼貌地说:“别忘了你们到这里来是学什么的”。最后一天,来了一个人,他说他只说一句话,这句话说完了你们就结业了,然后他大吼,听好了记住了这句话对你受用终生:
“You are an asshole!”
他把那句话有力地写在了黑板上,写完了,他把粉笔往地上一摔,扭头就走人了,他吼的那句话,只能用一句很糙的中国话来翻译:
“你就是个傻逼!”
哈哈,有的人恍然大悟说有道理,有的人继续抗议,说花两千美金受了两周的罪就是为了听这句自己本来就知道的话吗?
哈哈,知道我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并且承认,就好办了,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骂别人了。
酒桌上,有人针对我今天在会上说的那番话对我说,你怎么总也长不大呢?你以后别这么激动,说话多想一想。
我说:去他妈的!喝酒!
08-07-28-17:20-高鹏
注:“谦卑学校”①,故事出处,《谦卑学习班》/ 王小波《沉默的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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