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应印刷学院数字媒体艺术中心的一凡主任之邀,来到北京舞蹈学院,参加一个相当另类的、有关舞蹈文化博物馆的研讨会。因为是周末,路上的人很少,一早,车行畅快,心情畅意。
出人意料的是,参加今天研讨的人士,多为舞蹈界的名流,彭松、贾作光、吕艺生、王国宾等中国舞蹈界的头面人物十余人,我等四五个来自民族、服装和麋鹿苑博物馆的馆长副馆长、包括文物局博物馆处的刘处长,算是博物馆界的代表了。
在商言商,在舞说舞。既然今天探讨的是有关舞蹈的话题,这两天,也一直思忖着这个话题,在舞界巨头们发表完见解后,我表示:我与其说作为博物馆界人士,不如说是有关动物的科普工作者,尽管是一个舞蹈的门外汉,但绝对是一个舞蹈的爱好者,究竟我与舞蹈有何关联?
作为一个局外人,对舞蹈的理解,我直言不讳:舞蹈是我们有感而发,情到极致的一种宣泄,什么载歌载舞了、什么手舞足蹈了,都是通过形体,身体的动态之美来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从上大学时,我就参加了舞蹈队,当我班门弄斧地把当时跳的锡兰脚铃舞当众比划几下后,还博得了贾作光等大师的会意的掌声。舞蹈,作为一种渗透于血液中的优雅禀赋,叫人终生受益。前年,爱尔兰的“大何之舞”钩起我几乎二十年前在爱尔兰工作时的往事回忆,特别是都柏林动物园的汤姆和瑞思夫妇带我参加每周一次的跳舞俱乐部的活动。在印度古吉拉特邦的生活经历,则让我感受到那里的舞蹈的大众化、平民化气氛。人人是舞者,只要你想宣泄,人人是观者,若想饱眼福,真是各得其乐,尽享其舞。毕竟,只跳不看,或只看不跳,都有些缺憾,这一点,我建议,在舞蹈博物馆的设计中,可以得到些许弥补。通过公众参与,让舞蹈和舞蹈博物馆成为可看、可听、可学、可唱、可舞的大众艺术和娱心娱体的主题旅游场所。
去年,我有幸到云南和西藏野考和讲座。夏末,在云南领略了藏族和傈僳族山民的“锅庄”。那是背山者与马锅头围篝火而歌而舞的原生态的舞蹈艺术,而且,情境也是完全原生态的,一次是在溪流潺潺的深山老林,一次是在连手机都接不到信号的偏僻山村。2005年秋末,在西藏的一个施工现场,一阵嘹亮的歌声吸引了我,但见屋顶上一群男女劳作者在“打阿嘎”,实际上是在打土坯,夯屋顶,但他们舞步洒脱、节奏鲜明的的一招一式,却使艰苦的劳作变得令人陶醉、美不胜收了。

无论劳作之后的歌舞,还是且做且舞,且歌且舞,都源于原始的、自然的直抒胸臆和淋漓快意,手舞足蹈,载歌载舞,无不表现宣泄的快感、节奏的快感、模拟的快感、运动的快感。
需要与“舞林”高手分享的是,我认为,这些原生之舞,许多又是来自动物的举止,尤其是动物发情和激动时的举止。我曾多次在电视台演示大猩猩、黑猩猩之舞;斑鸠、锦鸡之舞;麋鹿、仙鹤之舞……其实,是为了说明,人类不是唯一有语言的动物,动物的语言丰富多彩,包括身体语言。也许是从我刚刚出版的书《鸟语唐诗300首》之中得到的启示,我说,可能在唐诗中,关于舞蹈的词句应不在少数,什么“李白乘舟将欲行,闻郎江上踏歌声”、什么“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什么“渔阳颦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闻此,舞蹈学院民族民间舞系系主任赵铁春教授赞同道:“没错,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诗歌里,就不乏舞蹈方面的描述”。刚才,贾作光先生说,随着全球化步伐的加剧,我们自己的文化在日益失落,亟待抢救,我说,文化多样性的丧失(全面西化)和生物多样性的丧失(人类独霸)同样令人堪忧。专家们一致强调,舞蹈乃是急需拯救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在现代生活中,不仅要有多钱善贾的商人,还需要有长袖善舞的艺人,而舞蹈,又岂止为艺人所专有呢?这看似“无用之学”的舞蹈,实质上是灵之动、心之语、文艺之源、文明之魂。心力交瘁的现代人尤其需要歌舞的慰籍,心灵需要自然元素的抚平,情感需要魂归正宅!毕竟舞蹈是向善的、求真的、求美的,她使人优雅、使人激昂、使人快意、使人振奋、使人张扬、使人娇媚、使人雄健……从精神文明到艺术传承,从文化创意到社会和谐,舞蹈之功效有待尽其所能地发挥,而舞蹈文化博物馆的建立,则是发挥这一功能的一个有效方式、一个有利措施。
有人说,你不是环保人士吗,怎么又关心起舞蹈来了?我说,文化的、艺术的、精神的东西是相通的,生态问题、环境问题的产生是因为我们太缺少这方面的追求了,浪费太多,浪漫太少。记得一位西方学者曾说:“人类的欲望无始无终,但这种欲望只能作用于精神王国,在物质王国中,永难满足,欲壑难填。”学者田松也提出这样的质问:“到底月薪多少,才能夜夜笙歌?”而一些绝对是家徒四壁的边民,所谓“老少边穷”地区的乡亲们,的确就幸福地生活在这夜夜笙歌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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