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0年5月27日,当帕格尼尼在法国尼斯去世时,著名的匈牙利音乐家弗朗兹·李斯特怀着无限悲痛的心情在讣告上写道:“我毫不犹豫地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帕格尼尼了。” 李斯特的话也许太绝对化了,但是当你用心聆听,你就会发现弦乐带给你的灵魂净化和无限美好。每天,我都在悠扬的弦乐中疏离自己过去一天的记忆,开始文字记录的美妙过程。纤细、透亮的琴声共鸣异常宏厚,琴音悦耳清新,像早晨的空气一样有益健康,让人心旷神怡、笔下生花。
很少能有心思静下来好好欣赏美妙如斯的弦乐合奏,这次在威尼斯,我只带来了两张专辑——天津疯味和帕格尼尼随想曲。每到整点伴随着窗外五座教堂不同钟楼发出不同各异的旋律撞击,细腻唯美的小提琴音色点缀期间,配上键盘敲击的淡淡节奏,异域奏鸣的小步舞曲开始让人蠢蠢欲动……
我居住楼下就有不少音乐虫子:一位中东国家的小提琴手永远不知疲倦地拉着自己的欢快地调子,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快乐地感觉就着样轻易地从他的琴弦流淌而出,感动着周围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刚朵拉船夫都是好歌手,他们可以在轻快地划行中为你咏唱普契尼的经典;我还看见了一位用几十个玻璃酒杯注入不同容积清水,然后在敲打把玩间发出优美声音的外国爷爷;每天晚上,我对面公寓也会有一位小伙子,用西班牙语唱悲伤的歌曲,不知道他在歌唱心上的姑娘,还是祭奠逝去的悲伤;运河上,艄公们的吟唱,延着斑驳的墙壁,顺着岁月之窗棂,涌淌而来,还有那悠扬的小提琴曲子,我知道,那是威尼斯音乐家Antoni Vivaldi的小提琴协奏曲《四季》;我也会唱,我经常唱,在不能说话的时候我就用歌唱宣泄自己的郁闷。MP3中的歌曲总会让我情不自禁地投入,或忧愁、或伤感,在金发碧眼的人流中我就这样孤独地聆听林忆莲的歌声,“从朋友那听说,痴心的你曾找过我……”
是呀,《听说爱情回来过》,要是一切都可以重来,该有多好……
我总是尽一切可能寻找周围的声响,在语言不通的环境中,音乐是唯一可以拉近距离,共鸣情感的载体,我甚至会尾随一位嗓音浑厚的外国大大,聆听他无心的哼唱走出很远。威尼斯的教堂多过天津的新报报亭,在我居住的小岛上居然有不下五座气势恢弘的教堂,每到半小时,就会有钟声从钟楼传出。傍晚六点,每座钟楼都会钟楼齐鸣,交织在一起的旋律甚是好听,我总会想象,在钟楼顶,会不会有一位心地善良的敲钟人在专注认真地撞击,用钟声诠释内心的情感波澜呢?
我有时会呆呆坐在圣马可广场的走廊,痴痴地聆听露天咖啡茶座乐队的精彩演奏。在地中海沿岸各国,小提琴无疑是浪漫抒情的象征,乐手在小餐馆桌旁用它来取悦年轻的情侣。同时,它也是跳舞时的良伴,几乎所有传统舞蹈均以小提琴伴奏。若是小提琴加上手风琴、钢琴、长笛、黑管、中提琴,便更加缠绵悱恻、悠扬婉转,不知绝间时光流逝,而我也会静静独坐到夕阳唱晚、天光黯淡。
其实1932年的时候,朱自清大师就感慨过威尼斯的夜曲:夜曲本是一种抒情的曲子,夜晚在人家窗下随便唱。可是运河里也有——晚上在圣马克方场的河边上,看见河中有红绿的纸球灯,便是唱夜曲的船。雇了“刚朵拉”摇过去,靠着那个船停下,船在水中间,两边挨次排着“刚朵拉”,在微波里荡着,像是两只翅膀。唱曲的有男有女,围着一张桌子坐,轮到了便站起来唱,旁边有音乐和着。曲词自然是意大利语,意大利的语音据说最纯粹,最清朗。听起来似乎的确斩截些,女人的尤其如此——意大利的歌女是出名的。音乐节奏繁密,声情热烈,想来是最流行的“爵士乐”。在微微摇摆地红绿灯球底下,颤着酽酽的歌喉,运河上一片朦胧的夜也似乎透出玫瑰红的样子。唱完几曲之后,船上有人跨过来,反拿着帽子收钱,多少随意。不愿意听了,还可摇到第二处去。这个略略像当年的秦淮河的光景,但秦淮河却热闹得多。
据说,在2050年之前,威尼斯就极有可能因为我们的不负责任而永远的消失。而聆听过威尼斯律动之后会更加的感叹,人性美丽和智慧的一面,总是会为我们创造出超越自然的东西,而人类丑恶和愚蠢的一面不仅连自然也无法违护,而且还要毁掉前人制造出来的美丽。不禁让人感叹,创造美丽的是人,毁灭它们的也是人,而毁灭往往要比创造来得简单迅速。
最后,我只是希望能让未来的人类在一座意大利的小岛上继续听着那古老而悠扬的乐曲,坐着贡多拉从水道间划过。让这人性之美在世间永存,让那乐曲“声声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