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经常有“搂草逮兔子”的机遇,作为记者,我逮到最大的“兔子”恐怕就要算在意大利感上帕瓦罗蒂的“白事会”了——那届威尼斯电影节原本就是领导照顾我情绪的“欧洲旅游”,加上滞后的发稿时间和十余个小时的时区差别,在意大利的时间闲散浪漫。虽然我也着实写了不少不痛不痒的思春文字,发了不少伤春悲秋的牢骚,但是如果肯让我选择,我宁愿用任何条件交换这样一次完美的欧洲休假。
在水城的日子中,最亲密的朋友就是相机和电脑,每天用镜头捕捉旖旎的亚得里亚海风光,在凌晨的时候上传博客、浏览网页。就在某日清晨准备关机睡觉的时候,习惯性浏览新浪,马上发现了老帕归西的消息。不容多想,上网查找地图,准备行囊,出发!现在想来都觉得自己的勇敢,不仅是我那蹩脚的英语水平,不仅是孤身一人的陌生环境,不仅是未知情形的报道前景,总之,我就是马上书包、拿起相机,然后迈步出门,直奔老帕的家乡摩德纳。事实证明了我决定的明智,因为在我已经登上威尼斯开往博洛尼亚列车的时候,那些原本想分享我现场图片的内地记者纷纷接到报社领导的指令——必须赶在每日新报前赶到摩德纳小城!但是这个时候,我已经在“欧洲之星”上远远领先他们200公里了。接下来的任务依然艰巨,如何在复杂迷乱的博洛尼亚转乘火车?如何在摩德纳找到老帕他们家?如何采访老帕的相关材料?如何在举目无亲的小城寻找无线网络。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祖国车站上亲切的中文展台提示,想起了内地城市可以找到任何一位艺术家的文联和“市委宣传部”,想起了国内连普通网民都知道的601个明星电话,最怀念的还是国内那些星罗密布的,每小时只要2元钱的廉价网吧。
在后来的过程顺利得让我都有些惊讶,我只能认为那是对我平时善待小动物、上车扶老携幼主动让座、十年如一日地照顾残疾青年王宝实现音乐梦想这些“善行”的回报。因为我误打误撞直接来到了博洛尼亚开往摩德纳列车的站台,出站之后找到的的士司机居然是认识老帕家的邻居,守候在帕瓦罗蒂公寓前的记者中一位恰恰能说比较接近我们中学英语老师口音的伦敦英语(意大利人的英语水平叫我都汗颜了……),又在一位好心意大利警官的指引下找到了摩德纳中心广场唯一能够搜索到无线网络的一个破败楼梯,又用一杯意大利泡沫咖啡换取了一位同样在此上网的女孩子的信任,利用人家的电脑发回了我早已写好的文本和拍摄的照片。当晚居然又幸运地搭上了摩德纳开往博洛尼亚的最后一般列车,在又一个崭新的清晨闻到了水城咸湿的亚得里亚海气味。
当我在早于截稿时间之前6个小时将工作完成的时候,后方的编辑和领导还在质疑我是否能将图片和文字顺利传递。而他们晕头涨脑地埋头工作之时,我已经坐在摩德纳路边舒适的咖啡馆里悠闲地享受光影下的傍晚时光了。第二天,当我们社长乘坐飞机飞往上海开会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子报的记者已经第一时间赶到帕瓦罗蒂葬礼现场了。日后不少读者感慨:每日新报就是有钱,人家马上就去了意大利!而更加惊讶的还是意大利媒体,因为在他们国家电视台还没有赶到现场的时候,来自中国天津的记者已经在现场工作了。而我也给了一个让他们感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力强盛的机会——面对他们问我是否为了帕瓦罗蒂专程赶来意大利问题的时候,我微笑着点头,点头,点点头……
我的诸多身份中,记着,特别是娱乐记者是我眼下最不愿意面对的职业。但是无论怎样,我的一切却都源于自己的记着身份,哪怕是面对海关,用硬可的国家记者证对付人家要查没的“违禁”出版物。所以不管怎样,日后回想我的记着生涯,我总会想起那年的意大利,和在意大利逮到的那只大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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