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一大好处就是可以清闲在车厢中收听广播,这样的时间很容易打发,特别是年轻的主持人犯错的时候,相声广播的乐子便更加生活感人。
“下面,请听侯耀文、马云路、刁德一和说的相声……”侯耀文和刁德一如下是有可能在那边合作一段相声的,但是在“老子的队伍刚开张”的“想当初”,侯三先生是不可能和这位国民党将领合作的。
也许是发现了错误,也许是后面的稿子实在念不通顺了,甜美的女声马上变成:“不好意思,是侯耀文、马云路合说的相声《刁德一考试》……”
得,看来这位美眉不仅不懂曲艺,连戏曲也不门清。但是人家可是电台签约的职业主持人,你生气、上火也没用。
其实,每天上直播节目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你要每天准时出现在直播间说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没有报社的工作清闲,没有“音乐江湖”的写意,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每天要朗读的口播稿件。真的羡慕那些念了一辈子稿子,现在已经作为著名主持人,功成名就的著名播音艺术家,还有那些连语气词都会标注在稿纸上的年轻主持人,每个月拿着人民广播电台的高额薪水,对着麦克风朗读些不着四六的文字。其实,做一个专业的播音员,这件事挺干得过的。
现在太多人失去了当年的广播情节,也许拿着PSP玩些无聊游戏的年轻人不知道当年广播之于文艺青年的精神引导。那年头,理想主义还有很大市场,校园中匆匆走过的是腋下夹着一本诗集或哲学著作的可爱学子。至今,依然很怀念那些中午时分抱着饭盒在课桌上收听广播的专注,怀念那些怀抱着一把破吉他,唱着校园歌曲还相信有纯真爱情的傻子们。而电台的DJ也用炽热的诗篇温暖了我们的灵魂,他们的理性语言照亮了前方的路途。见到一次王晓彤的劲头比在楼道转角和暗恋的女生迎面撞个满怀的兴奋还要激动,而荷西的声音也一次次共鸣了少女懵懂的寂寞心灵。
电台广播,也许在许多人看来它已成古董,但仍有人深深地感恋收音机所带来的那个世界。感恋它在孤独时的执着相伴,感恋它在快乐时的真心分享。 记得在干部俱乐部曾经用学生证看过一场汤姆汉克斯的电影《西雅图夜未眠》,讲的便是一个由广播滋生出的温情故事。一个八岁的孩子通过广播让自己的父亲在失去爱妻后,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勇气和希望。我想看过它的人都难以忘记男主角在广播里说的话:“从明天起,我要在清晨起床,从明天起,我要大口大口地呼吸,那么我想过一段时间后我就不会再忘记起床和呼吸!”就在那个夜晚,整个美国因他失眠。故事结局是两父子在美国纽约帝国大厦顶楼深情相拥,同时泪水也拥抱了我们的双眼。这,就是广播的力量。
于是,20年过去了,我们听到了著名大学播音主持专业的主持人在人民的电台中做着人文主题的娱乐八卦节目。听着不熟悉业务的主持人,在专业节目中犯着专业的失误。充斥耳边的是猥琐的声音装扮成“大夫”和“主任”凭借自己的性幻想来标榜下三路的壮阳药品。
眼下的广播,我们可以依赖的是什么呢?也许是一个声音猥琐还自称陈阳的老师,他每天都会用显然比正常人小几号的舌头讲述着自己编造的寓言和下三路的美好传说。我曾在陈阳老师的节目时间到直播间妄图一睹这位猥亵大哥的真实面目,但是看到的只是候播间的药厂导播正在接线:“是XXX吗?你今天打个电话,念第5号的稿子,就是你老公阳痿的那段,别忘了用天津话呀!”原来陈阳老师的节目都是在家打来的电话,而那些药品的受益者则是事前安排好的托儿而已。
节目开始了,陈阳例行公事地每天讲一个不可笑的小笑话。随后,“患者”电话打来,讨论的就是:长,短,粗细,活塞运动5分钟,吃了你的药,能弄50分钟;63岁的老太太也用近乎于哀求的口音希望陈阳主任能够给她每天40分钟的性高潮;得到性高潮的中年妇女往往用兴奋的口气表达着自己的无言感激,带有无限瞎想地描述自己老公硕大生殖器的形状、颜色、功能和自身的美妙感受,而潜台词就是对陈阳老师的感谢,愿意不惜一切……但是沉着冷静的陈阳主任则是笑嘻嘻地反击道:“这下可把你喂饱了吧”,那一刻估计很多每天打一个电话挣八块钱的托儿和陈阳主任一样,说着说着就能硬了。
调转到替他频道,你依然听到的是关于性生活衍生而来的前列腺系列病症。“主人们”不厌其烦地吹嘘自己药物的神奇功效,托儿们则按照事前给他们的稿子朗读着对神奇药物的无限依赖。只要夜幕降临,那就是天津广播的“前列腺时间”。当然,伟大的药商会让你无可逃避,不信你可以打开电视——穿白大褂的兽医坐在台上忽悠,下面一群傻子端端正正的坐着听得认真,旁边的主持人总是关键时刻画龙点睛的提点专业问题……整座城市,一时间被一股骚臭的气味所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