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一盘久违的录像带在录像机中读盘,然后通过音响系统发出震撼的声音,并且最终呈现在电视屏幕上的时候,我终于结束了很多年来的一个梦想。当玩家执着追求先进视听设备的时候,我却依然对LD、录像带甚至录音磁带、黑胶唱片一往情深。所以,能够可劲在家里任意观赏各种形式的影音制品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一个梦想,今天下午,这个梦想伴随这录像机的串联结束了彻底实现!乌拉!
从录像带到LD激光大碟,从磁带到CD唱片,从78转到45转再到33转LP唱片,从VCD到DVD,从手摇电唱机到电转Radio,从电影胶片放映机到数字信号投影仪……我终于将自己的影音系统实现了十多年前梦想的共产主义“全无敌”!
电子影音产品的淘汰更新速度远远将我甩在了身后,我从来都不知追逐潮流的影音弄潮儿,当我还没有弄明白MD的使用规则的时候,Mp3/Mp4便又一次冲昏了我的头脑。浪得无聊,也会一一将数码产品置办齐全,但是那些崭新的PSP、MP4只不过成为我抽屉中提示朋友我不落伍的现代化标签而已。说句膀大力的,骨子里真正迷恋的,永远是20年前的模拟音像制品。所以我总是在20年后的今天对老唱机、录像带情有独钟,所以我在20年之后置办了专业CD机、卡座、LD激光唱机,当然,一定也要一台录像机……
今天说到录像机就象电影里出现的老式唱片机,有些发黄的色彩有些怀旧的情调。但是不能不说一个时尚的外来词汇——VCR。它的全名其实就是“Video Cassette Recorder”,中文称为卡带式影像录像机,原来VCR就是录像机!
那个年代,谁家没有一台录像机呢,它通常是一个日本牌子,紧跟着电视的脚步成为生活中一件重要的家用电器。遗憾的是,我们家偏偏在当时的时候没有录像机,只有新婚的夫妻、个体的小贩、独生子女的富裕家庭才能将一台日本录像机放在北京彩电旁边的。那个年代,四星的双开门冰箱、平面直角带防爆玻璃21寸“大”彩电、双卡立体声录音机以及日后的任天堂游戏机,无不是富裕家庭的物质特征。当时养活我和妹妹的父母,显然是买不起这些的……
虽然不能拥有一台自己的录像机,但是这丝毫阻止不了我对录像设备的了解。当年同在四楼的邻居是妈妈学校的一对夫妻,小两口都姓陈,每到周末属于我的最大快乐便是在陈老师家看一盘香港、台湾或者欧美资本主义国家的精神食量。《乱世佳人》《千王之王》《魂断蓝桥》《霸王花》《搭错车》……林林总总的影像让
我总是眼花缭乱、应接不暇。除了四楼的邻居之外,还有一个可以让我随意接触到国外影音资源的地方——六楼教体育的尹老师爱人业余时间从事的便是录像带租赁营生。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之多的影音制品,虽然这几百张录像带较之我当下的收藏不足一提,但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能有几百张形形色色的彩色故事片,那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录影带收藏家”,虽然这位收藏家的用途是租赁赚钱。我和尹老师的两个可爱小子甚是要好,两个双胞胎小子也愿意和我这个大哥哥胡打乱闹。我更是乐于在他家看着比我小不少的小弟弟亲自给我放映他们喜欢的影片——无疑都是一个人杀死一连人的动作猛片!当时已经对港台音乐情窦初开的我,还可以借机让两个小不点给我放映写香港“十大中文金曲”颁奖录像,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了星光四射的谭咏麟,活色生香的梅艳芳!
当时录像机按功能划分尚有两种,一为放像机一为录放像机。放像机又名单放机,只能播放录像带,不能录制节目;而录放像机则可同步录制电视节目。但如果要把借来的录像带录制下来,就必须再找一台录像机,两台机子一放一录方才可以。严格来说,录像机称为一个特殊时代有点过头,因为它持续了没多长时间就因为VCD的大行其道而被取代,而且录像机与电影院时代还有很大的交集,主要是因为改革开放后,部分家庭率先富了起来,条件好了,买得起录像机,录像带了,有条件在家里欣赏电影了。而且,随着录像机的普及,街上的录像厅也多了起来,1,2元钱看4,5个片,很划算,往往是人头攒动,去晚了还没位子坐。
关于录像机的记忆和故事很多,其中最印象深刻的当属英勇机智的公安同志抓捕在家观看黄色录像片的典故。在那个还存在“划洋火”“扒眼儿”等拙劣犯罪形式,强奸案也时有发生的年代,在家观看国外“生活片”绝对是时髦的事情。但是据说停电后,录像机不会自动退带。于是好象有种说法,派出所会拉电抓看生活片录像带的。停电了带子出不来,一抓一个准。但是后来又好象说,有种日本进口的录像机,能停电自动退带,到底有无此事?我便无从可考了……
VCD时代大约在上世纪90年代初中期来临,随着人民经济水平的提高和科技的进步,很多同龄人都深有感触,反正那时的我第一次看VCD的时候是很惊叹:画质太清晰了,比录像带没法比啊!我有位朋友疯狂收购、收藏VCD电影,但是还是没想,没想到呀,DVD时代没几年就来了!早年间接触西方友人,也第一次因为VCD影碟的出现而产生了单纯的优越感,因为在美洲市场依然是录像机“一机独大”的“蒙昧时代”。那时候中国已出现红红火火的盗版市场,什么“三碟连放”之类的新机型层出不穷。北美这边却任凭世界风云变幻,我自巍然不动。市场上大量卖的依然是录像机,街上大行其道的依然是录像带出租店,图书馆里提供的影像资料依然是录像带。社会主义第一次有了“东风压倒西风”的自豪满足感,言谈间的得意神情溢于言表。
看邻居阿姨家录像带的日子简单快乐,在观影的过程中,对我而言,一些单纯的接吻、性爱场面无疑是莫大的刺激。当年观众所能接受的镜头无非就是电视剧《陈真》中民族英雄和日本间谍的接吻画面,何曾见过录像中如此阵仗?想到身边尚有阿姨在场,一时间好像做了坏事一般……但是至今我的许多生活习惯和欣赏眼光总和录像带里情节有些牵扯不开。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就是,70年代锺镇涛,刘德凯等人演绎的大学校园一直使我相信,一个吉他歌手或者文学青年,可以在校园如何怎样,再加上八十年代大陆的文学潮流,使我在日后干过许多萎缩又无聊的事情,至今想来尚觉脸红。
常常一个人在夜里发呆,呆呆地让时间一分一秒从身边溜走。于是拿出当年的录像带放进机器中,慢随着模糊的画面出现了很多单纯的美好:消瘦的我、轻狂的沙伟、冒着傻气的王宝和质朴感人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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